壹
库尔图瓦听到手机提示音,弹出德布劳内记者对谈的直播正在进行,他困倦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觉。
半小时后,他睁开眼,看向天花板,机械地拎过手机,点开那个页面。
直播还在进行中。库尔图瓦有点诧异地挑眉,把页面投屏转移到电视上。德布劳内坐在沙发上,很拘束地收拢着腿,库尔图瓦笑了笑,他打赌德布劳内现在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膝盖。目光转移到旁边,漂亮的女记者显然更加游刃有余,她友善又活泼,几乎可以确定,是她营造了舒适的气氛,使德布劳内仍然愿意坐在这个沙发上接受采访直播。
这些事情,是库尔图瓦在第一眼内得出的信息,他的目光流连在记者低胸针织衫的领口,几秒钟后,险恶地转到德布劳内脸上。
“面对伤害…坦白说,这没什么,甚至不需要反击。我不在乎,他们就停下来了。”德布劳内说,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淡淡的表情里微妙地出现了一丝变化:“也不能这么说,也许不会。有的人是非理性的,they just keep trying you know” 他轻微地摇摇头,似乎很无奈,语气像提起家里养了一只频繁翻垃圾桶的狗,他不会打骂它,只是用失望去冷落,而狗并不因此气馁,它跑来讨好主人,得不到爱意回报,又去继续打翻垃圾桶,咬碎沙发垫,把地板弄脏,以证明自己的存在。德布劳内像提起这样一只狗,在外人面前,他露出轻飘飘的,赞叹般的嘲讽。
“但也没什么大不了,能怎么样呢,”德布劳内笑了笑,伸手挠挠下巴上的胡须,回归毫无波澜的样子耸耸肩:“专注自己,别让其他事情干扰你就好。”
“前提是如果你有目标的话。” 当然,德布劳内会接着补充后半句,他无差别地嘲讽所有人。
库尔图瓦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里的德布劳内。他脸型比例圆满,拥有被公认的俊俏长相,只是眼神漆黑发亮,像黑夜中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狼。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呼吸平缓悠长,永远蓄势待发。
话说完,主持人配合地笑了,而德布劳内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主持人自嘲地冲着镜头说:“well,我的目标就是可以采访到kev,看样子已经达成。” 库尔图瓦配合地在屏幕外笑了笑,德布劳内并没有表现出很被恭维到的样子。
库尔图瓦翻开手机,很快地翻到德布劳内的聊天界面,发了个🫣的表情。
在这之前,他已经连续发过很多不知所云的表情过去,对面从未读过,聊天界面滑下来,清一色右侧的库尔图瓦已发送。
He just keep trying
下一个问题:你更喜欢狗还是猫?
德布劳内几乎没想,张口回答道:猫。我家里养了两只猫,陪伴我很多年。
库尔图瓦扬扬眉,又发了个表情过去:🐶
接下来又是老一套的“你最喜欢的一场比赛”或者“进球还是助攻”之类的问题,库尔图瓦闭着眼睛也能背出他的回答,他站起来,把声音调大,去浴室冲澡。他打开水龙头,心不在焉地摸着自己下身,闭上眼睛想着刚刚电视里见到的画面,德布劳内苍白的皮肤,额头上渗出轻微汗珠,金色的头发剪得杂乱,和胡须一起,在发红的脸颊周围形成环状,中间是他挺立的鼻尖,一个几近俏皮的上扬姿态。
他想着采访结束,摄像头还没来得及关闭,德布劳内和女记者纠缠着翻滚在沙发上。那他浑圆的屁股会被女人尖细的指甲嵌入,而Kevin会痛得发出细碎的尖叫,也许他会翻过来,把女人压在身下,扯开她的开衫——那也太容易了,即使是Kevin也可以做到——他无不恶意地畅想着,手下动作渐渐用力起来,他会不会把头埋在她胸口,用出汗的鼻尖去拱,被她抱住脑后,发出娇媚迷醉的呼唤。kev,她是这么叫的吧,她会被Kev拱得挺起腰,双腿夹在他臀大肌外侧,Kevin是头小公牛,他不得章法地撞进去的时候会哞哞地叫出声来。库尔图瓦粗暴地撸动着自己,前额撞在白色瓷砖墙面上,粗重呼吸把瓷砖熏出细小蒸汽,他舔了舔,幻想着自己舔去的是Kevin额角的汗。
这之后,摄像头如果记录下这一切,直播出去。库尔图瓦在自己的想象中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他每每在这种幻想中原谅Kevin,草草地洗澡了事,踩着拖鞋走出浴室,抱着宽宏大量的心情,又点开德布劳内的对话框,输入文字:想你。
而消息刚刚发出去,对话框里他发的所有消息突然都变成了已读,库尔图瓦盯着手机,看到页面上方显示着:正在输入。
「开门」
库尔图瓦笑起来,转身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把浴巾围在了腰上,打开门。
德布劳内站在门口,还穿着刚刚在电视里的衣服,背着巨大的包,瞄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进屋。
库尔图瓦跟在后面,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毫不在意他的漠然:“不错的采访。”
德布劳内扔下包,坐在床上,被床垫的弹力接住,他看着电视屏幕,说,下一个应该就是你。
库尔图瓦说,很期待。
德布劳内抬眼看着他,眼睛里的审视让库尔图瓦觉得自己像一块肉,或者蛋糕,德布劳内像在权衡这块肉的脂肪含量,蛋糕的糖油比例,以决定要不要把他扔进垃圾桶,在这种不屑的目光里他微微地硬了起来,前端支棱着浴巾顶起一小块。
德布劳内说,你看着她自慰了。
库尔图瓦几乎在他说话的同一刻笑起来,内心的愉悦像海浪一样席卷了全身,他沉浸在巨大的满足感中,浴巾彻底被顶起来,无处遁行地显示着他的兴奋,而他就用这顶帐篷对着坐在床上的德布劳内,点点头,说是,胸挺大的,看到沟了。
德布劳内嫌恶地说,tibo,你是牲畜吗,你会对任何雌性勃起是不是。
库尔图瓦耸耸肩:大概吧。他盯着德布劳内泛红的耳尖,满怀期待地说,如果你希望我不要上她,我会答应。
德布劳内说,不要上她。
库尔图瓦说,好。
德布劳内点点头,站起来,拎起地上的包。他甚至还没有先回自己房间放行李就跑来这里,库尔图瓦意识到。他宽大地挡在德布劳内面前,身上热气腾腾地,像一只水淋淋的大犬,莫名有种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只胯间围着一条欲坠的围巾,德布劳内尽量不碰到他地想要绕过去,因他挡路显示出不耐烦的神色。
库尔图瓦继续说道,只要你不上她,我就不会。
德布劳内无法掩饰地恶心起来,他看起来像要吐了,鄙夷地看着德布劳内,像他是一块肥肉,一块挂满劣质奶油的蛋糕。一个健全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尊重别人的人,和你是有区别的,tibo。
哪怕用一文不值的目光看他,他仍然语气平淡,叫他tibo。
库尔图瓦说,好吧。他笑眯眯地,给德布劳内让开了路。
德布劳内把包甩到肩上,往外走。库尔图瓦在他身后开口道:如果你喜欢她…很明显是的,如果你追她,跟她进入一段关系,正式的,非正式的,约会,接吻,带她去看篮球,开车送她回家……诸如此类,如果你爱上她,最后你们会上床。
德布劳内站定住。
这也算上了她,Kevin,总归来说没那么大区别。库尔图瓦慢悠悠地坐回床上。
德布劳内回过头来,眼睛里终于氤氲着压抑的怒火。
They. Just. Keep. Trying. 库尔图瓦一字一句地说,目不转睛地欣赏德布劳内的表情,几近饥渴地吞食着空气中凝固的火药味,他歪歪头:你说的是他们,Kevin,还有谁呀?
德布劳内没有说话,他用力地闭了闭眼,试图让冷静回归大脑。
库尔图瓦几乎有些怜悯起站在自己面前,因愤怒而颤抖着的德布劳内,他知道自己在轻微地摇晃吗?站不稳了吗?他诚心实意地伸手扶他,握住德布劳内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拽,又自作主张地接过他牢牢抓着的包带,需要用点力掰开他紧握的拳头,但也不用太费力,尼龙质地的包带在他手心硌出红痕,库尔图瓦打开他的手掌,嗔怒地看了德布劳内一眼。
德布劳内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他终于稳下情绪,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库尔图瓦把他紧攥的五指摊开,捧在自己手里,双腿张开夹住德布劳内的腿,他的浴巾已经彻底散开,摊在屁股下面。
想怎么样么?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低头看着德布劳内白嫩的掌心,慢慢把脸埋了进去。他痴迷地闻到掌心的汗味儿,细密地渗透在掌纹里,他的Kevin真的很喜欢刚刚那个记者,居然紧张至此。库尔图瓦埋在他手心里发出闷闷的笑声,鼻息搞得德布劳内很痒,想要把手抽出来,被库尔图瓦死死攥住,紧接着他微微抬头,从指尖开始舔舐,舌苔致密地紧贴舔过指节,游到手心,继续向上。
德布劳内垂眼看他,冷笑了一声,在他舔到腕部时四肢收拢,握住了他的下颌。
库尔图瓦对上他的眼睛,立刻发出难耐的喘息,他更用力地双腿夹紧德布劳内,立起来的阴茎顶在他站立的膝盖上方,在裤子上蹭出水渍。
德布劳内手下用力,抬起他的脑袋,掌心仍湿漉漉地痒着。库尔图瓦已经放开了钳制他的手,双臂老实地垂在身侧,落在床上。他配合地抬起头,睫毛湿润细密,眨着眼睛看他,表情柔顺乖巧。
德布劳内轻声说,想怎么样,嗯?说话。
库尔图瓦像被蛊惑住,德布劳内站在他腿间像是严厉的上帝,他在此刻的要求即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库尔图瓦痴迷地看着他,愣愣地说,想把我的东西塞到你嘴里,想把你射满,让你被呛到窒息,让你咽下去,想让你坐在我上面被我插到高潮,我会让你高潮,很多次,所有女人都不会让你移开目光,我会充满你。
德布劳内听着,甚至是用斟酌的表情,像听公司财务报表分析,待对方说完,他嗤笑起来,很无奈地摇摇头,他轻轻念了句,tibo。德布劳内脸上挂着笑,目光飘开,像是心情很好地,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慢条斯理地用掌心拍了拍库尔图瓦的脸,像对待一个调皮的孩子,愉悦亲昵的样子。
然后他膝盖用力,打开库尔图瓦光裸身体的牢笼,后退一步站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库尔图瓦坐在原处,渴望地看着他。他再次笑笑,拎起地上的包,转身离开,膝盖上方的水渍跟随他的脚步一抖一抖,他毫不在意地打开门,再轻轻关上。
库尔图瓦看着他轻巧地完成离场动作,兀自笑笑,又沉默下来。他坐在原处,有点冷,有一种收拢四肢抱住自己的愿望,又努力克制住,虽说他从不真的克制自己的任何愿望,但反刍着德布劳内嗤之以鼻的眼神,这种克制似乎让他感到尊严,因此他也没有碰自己仍然坚挺着的下体,任由它因为胀痛微微颤抖。
tibo,他学着德布劳内的语调念自己的名字,为自己这一刻的克制感到感动,眼眶里蒙上薄薄的泪意。tibo,他满怀感情地又叫了一声,更复杂的心情随之而来,他抵挡不住地颤抖着笑起来,笑声闷在喉咙里,又击破胸腔奔涌出来。
他大笑着,对德布劳内的恨意冲进头颅,不断闪现着他冷静的,叫他名字的脸。
隔壁传来敲墙的声音,咚咚咚,不知是哪个不耐烦的室友,在警告他小点声。库尔图瓦渐渐收起笑容,愤怒消散掉,转化成平静的冷漠。他摸出手机,打开德布劳内的聊天页面,在「开门」下面继续打字。
「想操你。」
对面仍然是未读。
「如果你胆敢操任何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未读。
2
Chapter Summary
小比想搞小猪玎
写得乱糟糟,标点乱糟糟,这篇风格就是要放荡不羁!
小时候,蒂博就会好奇地问他很多问题。
诸如,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你为什么不继续学游泳了,你想吃点儿东西吗?
在太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他会叹气,对角落里沉默的人解释道:“你瞧,Kevin,如果你接受现实,很快事情就会恢复原状。你要知道,并不是我强迫你呆在这里,我只是许了个愿望。”
“是你跟教练说我逃了训练日,你跟Andy妈妈说,我对她的女儿做奇怪的事。” 坐在角落地板上的男孩头发是金色的,此刻稻草般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他穿着厚厚的羊毛长筒袜,脚跟处瘪下去一块——这不是他的袜子。
蒂博蹲坐在他旁边,摆出认真听的姿态,然后自顾自地说:“我许了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他伸手把凯文的右脚抬起,把瘪下去的多余布料往上提,袜子更加歪歪扭扭,凯文难受地在他手心里踹脚。
他并不接茬。
蒂博说:“我想要你住到我的阁楼上来。”
“这跟你在教练和Andy妈妈那诬陷我是两回事,tibo。” 男孩努力保持镇定,但仍掩饰不住愤怒的语气:“我的寄养家庭以为我是个怪物,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蒂博似乎很不能理解地看着他,手心仍然攥着他的脚后跟,慢慢地说:“你现在在这里,我好开心,Kevin。你想吃点东西吗?”
在蒂博家住下的两周后,蒂博爸爸问凯文,住得还习惯吗。
凯文嚼着嘴里的食物,咽下后平静礼貌地说挺好的,谢谢您。男人喜爱地看着他,再看看坐在旁边微笑喝水的儿子,说道,以后可以在楼下住,可以把以前的书房改成客房,床挪下来就好。
蒂博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父亲,正想说话,父亲忽视掉他的眼神又开口道:毕竟你们正在长身体,阁楼上面空间小,灰尘大。
凯文抬头看了一眼蒂博,冲正座的男人笑笑,不用了,我挺喜欢阁楼的。
蒂博得意地扬扬眉,低头继续切牛排。
晚上蒂博就趁着大家都睡下,溜上了阁楼。
凯文禁不住他的偷袭被扑倒,床板发出一声闷响,他吓出一身冷汗,狠狠拽住蒂博的头发,蒂博被脑后的手扯得仰起头,又奋力把脑袋钻回他颈窝。他紧紧贴着凯文,叠着声儿地叫他名字,想张开嘴咬他颈侧,忽然又克制住,收起牙齿,温吞地裹住那块皮肤吮吸起来。
凯文开始冒汗,从脖颈蒸腾到脸上,蔓延全身,连着手指都粉起来。
“Kevin好乖,你想要点奖励吗?” 他抱着他,在耳边低声问道。
Kevin看着天花板,想了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蒂博更高兴起来,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儿,低头吻他的嘴,手伸进他的睡衣里。
“下周球队放大假,我要回家。”Kevin说。
蒂博顿了一下,继续吻他热气腾腾的皮肤,慢吞吞地说:“换一个。”
Kevin松开了抱着他脖子的手。
“我要回家,tibo,我想我妈妈了。等开训,我就会回来。”他冷静地看着身上男孩的发顶,对方已经掀开他上衣,一路流连着吻到胸口。
“你已经在队里递交申请了?”
Kevin愣了一下,点点头。意识到对方没看到,又开口说,是的。
“什么时候交的?”
“前天。”
蒂博抬起头,凯文的胸膛被他舔得湿淋淋的,而凯文只是迅速扯下衣服,仍然躺在他下面,看着他,用期待的表情小声叫道:tibo。
蒂博很受用地笑了笑,垂下头隔着衣服继续折磨他胸前小小的乳头,用牙齿叼着布料隔着磨,依恋地说:“可是我如果想你怎么办?”
凯文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每天吗?”
“可以。”
蒂博又笑起来,附身抱住Kevin,就地翻了个身,躺在他下面,懒洋洋地捋着趴在自己身上人的腰背,一路摸到屁股,揉了又揉。
凯文趴在他胸口处,静静听他悠长的呼吸和稳定心跳。过了会儿,蒂博睡着了,凯文把他抱住自己的手拎开,轻轻放到一边,他走下床,从阁楼的窗户往外看,月亮挂在树梢上,宁静地泛着银光。阁楼窗外是蒂博家的后院,一个小小的球门立在院子里,在月光里像地面投出网格阴影,凯文的目光在院子里搜寻,在灌木丛的阴影里看到那颗足球,他不自觉地啃着手指,盯着球,眼神在它和球门的距离里打转。
从家里度假回来的Kevin迅速跻身一队,成为学校里瞩目的新星,Andy妈妈找到学校来向他道歉,讲述误会,Kevin淡淡地听着,然后说,没关系。
女人大喜,接着说道,你如果偶尔想要回来住一住,是再好不过的,家里都很欢迎你。
Kevin露出踟蹰的表情,然后说,如果可以,您愿意申请让我搬回去,我也非常愿意。只是现在学校的事情太多,也许周一到周五我会住校,周末去您那里住,这样行吗。
蒂博在休息室里看到了凯文,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电视里的比赛集锦,身边的队友们走来走去,聒噪地击掌聊天,看到电视里的精彩进球张牙舞爪,旁边的人兴奋地撞撞凯文的肩,他回过头冲对方笑笑。
蒂博走过去。
凯文抬头,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大个子。hi,tibo。
蒂博说,洗完澡了吧,别在这坐着,去食堂吃点东西。
凯文点点头,站起来,立刻感到一根胳膊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对方轻松地贴近,凯文被他拥着往外走。
“整个假期,你都没有接我的电话。” 蒂博坐在他对面,平静地陈述事实。男孩白皙透红的皮肤,刚刚洗完澡还透着热气,喝了一口冰可乐爽得眯起眼睛,蒂博禁不住笑:“你好可爱。”
他似乎说话从来没有逻辑,混乱无序,不顾是否得体。
凯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想接你的电话。
蒂博愣了一下,眼神里浮现些许委屈:为什么啊。
凯文说,可能是因为有点浪费时间,也可能因为我不喜欢你。
蒂博又露出无法理解的样子,过了会儿,他说,你不是答应我了会打电话的吗?
凯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抬起眼睛看着对方,说,对不起啊tibo,没做到这件事。
蒂博的脸因为他的道歉冷下来,渐渐变成了一种阴沉,他伸出手去摸Kevin的头,仗着手臂长,越过桌子去碰他显得很容易。Kevin坐在原处继续吃三明治,没有理睬他揉自己脑袋的手,也没躲。
蒂博说,你还有其他答应了我但反悔的事吗?
凯文想了想,说有。我打算住校了,周末去andy妈妈那里住,协议已经签好了。
蒂博说,这样啊。
他把手收了回来,拖着下巴看着凯文沉默了一会儿,像想通了事情一样,说,你说喜欢我也是假的。
凯文把三明治放下,又喝了一口可乐,说:呃,tibo,我没有说过喜欢你。他站起来,没有再看蒂博,背着包离开食堂。
蒂博坐在那,伸手把三明治盒子拽过来,里面扔着被凯文牙印咬出来的面包边儿,他慢慢捡起一块扔进嘴里嚼着,自顾自地说,是这样啊。
他在放学路上把凯文拽进车里。
凯文被他粗暴地扔进副驾,蒂博甚至探身进去帮他系上安全带,顺带着动手动脚,从短裤下沿伸进去掐了他大腿内侧一把,丰腴的白肉填满手心,他像恶作剧得逞一样笑出声。而凯文只是吸着气查看被撞到门框的胳膊肘,并没有挣扎。
蒂博转身,绕到车子另一边上了车,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瞥到凯文仍费劲地拧着胳膊看,伸手过去揉了揉,又引得凯文一阵吸气。
蒂博笑起来:“没破,放心。”
凯文终于露出点恼意:“要是弄伤的是我的脚,你就废了。”
蒂博说:“本来买了这辆车就是打算接送你,一起上下学的。”
凯文说:“你到法定年纪开车了吗?”
蒂博耸耸肩。
凯文说:“我要下去。”
蒂博没说话,暗暗踩下油门,仪表盘上指针转动,车外的树木迅速后退。
凯文看了一眼窗外,说,去哪。
蒂博说,回家啊,放学了不回家去哪。
凯文说,我住校,我要回学校。
蒂博说,阁楼你住不了了,爸爸知道你走,把阁楼恢复储物了,你可以住我的房间,或者地下室。
凯文说,tibo……
蒂博说,不想回家吗,那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凯文滞了几秒钟,然后问道,去哪。
蒂博没有说话,急刹车的同时拐弯,在马路上掉了个儿,凯文被安全带束缚着仍撞向门边,又撞到了另一边的胳膊。
车停在湖边。
此刻已经是傍晚,日头缓缓落下,林子里蔓延起寒意。蒂博走向湖边的房子,落叶在脚下喀嚓喀嚓响着,凯文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试图踩他脚印踩过的地方。
“这是我的地盘。”蒂博走在前面介绍着,语气里不可抑制地绽放着骄傲,他回头打量凯文:“你喜欢吗?”
凯文敷衍地看了看四周,把外套裹紧:“挺安静的。”
蒂博说:“你很冷吗?”
“有点。”
蒂博拉过他的手,一个假期过后,他仍然白得发光,细小的雀斑隐藏在金色汗毛下面,他的手,后颈,小腿,大腿都是一个颜色,没什么变化,蒂博满意地上下打量着。
凯文被他把手掌牵住,也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还往他手心揣了揣:“有点冷,tibo,我们进去吗?”
蒂博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你想进去吗?”
凯文看着蒂博,对方神经质的眼神就差把这是个陷阱写在脑门上,各种想法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比如他想翻个白眼说少废话,不想有用吗。比如他想一个扫堂腿撂倒蒂博说,把我送回学校你这个变态。比如他想把蒂博身上那件夹克扒下来,反正他看起来不是很冷。比如他想问,上午那个球你怎么扑出来的那有点厉害。
比如他想,这里的树木这么茂密,折断一根树枝用它锋利的切面扎进蒂博的眼睛,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他一下子有点不知用什么表情,因此脸上呈现出断片的空白,然后点点头:可以啊。
蒂博笑起来,仿佛刚刚他多么紧张似的,他亲热地拉着凯文的手,向木屋走去。
凯文躺在地毯上,努力朝壁炉靠近,手在外套兜里摸索,找出手机。
蒂博正用力扯他的裤子,他抬了下腰,外裤顺利被脱下,凯文微微抬头:有Wi-Fi吗?
蒂博把裤子扔到一边,又扑回来,喘着气说,把手机放下。
凯文说:我要让eden帮我留饭的。
蒂博说,你今天还想回去?他抬高凯文的双腿,狠狠地揉搓了一把,又扯下他的底裤,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
凯文听到一声脆响,然后屁股火烧火燎地疼起来,蒂博没有留力气,他实打实地挨了这一下。凯文尖叫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挣扎着踹身上的人。
蒂博没预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慌忙地抓住他两个脚踝,分开到身体两侧,俯下身去,有点烦躁地说:别躲。
凯文下意识地骂:混蛋,谁允许你打我。
蒂博说:噢,不许打啊。
凯文眼泪都疼出来,浅浅蓄在眼眶里,伸手去掰他握着自己脚腕的手,一副不合作了的样子。
蒂博爆发出爽朗的笑声,顺势松开他的腿,抓住凯文的手腕,用一只手固定在他头顶,另一只手摸下去,冲着刚刚打过的地方,狠狠地又扇了一巴掌。
这次用了更大的力道,震得蒂博手心都酥麻地疼起来,凯文又叫了一声,更猛烈地挣扎起来,右侧屁股连着大腿根红了一大片,眼泪真的激出来,掉在脸颊上。
蒂博用膝盖撑开凯文的大腿内侧,固定他双手的左手像锁链一样无法挣脱,另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他下巴,吻上去,露出牙齿咬他的嘴唇,又伸手下去拧他的胸,胯,抓着大腿的肉揉捏,力度大得惊人,不一会儿凯文身上就布满被拧掐出来的瘢痕。
凯文像条鱼一样在他的钳制里扑腾,惨叫着咒骂蒂博,眼泪浸湿了脑侧地毯上的花纹。
蒂博喜爱地看着他,问道:Kevin,这是对你出尔反尔的惩罚,你喜欢吗?
凯文怒目瞪着他:不喜欢。他一字一句,很用力地咬着发音,要蒂博明白。
蒂博看着他,突然把手指伸进他嘴里,狠狠夹住了他的舌头。凯文差点被这一下子怼到咽喉处的手指呛到,他翻了个白眼,正要合拢牙齿——
“我知道那个球要踢到左边,他的眼睛一直往那瞄,太明显了,如果他再快一点的话会好些,那样我也不一定能扑到,我离那边有点远。”蒂博突然说。
凯文愣了一下,蒂博手指没停,捉弄着他的舌头,手指摸索着他的齿面,很痴迷地看着凯文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才把手指拿出来,紧接着贴住他嘴唇亲了一口。
他把沾湿的手指往下挪,继续说道:“想在我的地盘上袭击我,也不大可能,满地叶子你能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树枝是很有韧性的,来不及掰折。”他摸索到凯文两腿间,试着往里探寻,手腕用力,指尖浅浅戳进去。
凯文脱线的神经又重新连接上,他更加奋力地扑腾起来,说,别,tibo,真的很疼。
蒂博停下来,有点纳闷地看他挣得通红的脸,附身下去,好心地提醒他:如果你真的很冷,为什么不抱着我,Kevin。
Kevin的上衣被推到胸口以上,下身光着被他分开双腿,身上满是紫红色的瘢痕,他颤抖着,手被禁锢在头顶已经没有直觉,半响过后,他轻微点头,说,好。
蒂博亲亲他的鼻尖,松开手,转而撑在他头边,低头看着凯文。凯文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胳膊搂住蒂博的脖子,蒂博于是满意地垂下头去吻他的唇,轻柔缱绻地,试探地点在唇边,凯文张开嘴回应。
tibo,他喃喃着,在唇齿交汇时小声说道,真的冷。
蒂博支起身子,随手抓起壁炉旁边散落的木条扔进去,木头燃烧噼啪作响,他跪坐起来,把Kevin抱进怀里,走几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让他面朝自己跨坐到膝盖上,拽过毯子围拢住。凯文的胳膊还环在他脑后,蒂博想了想,把他的手拉下来围在自己腰际,后倚着靠进沙发。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高高的眉骨在眼下打下阴影,显得阴沉可怖。
蒂博说,好点了吗?
凯文把冰凉的手指垫在他腰后,人往他胸口里缩,蒂博配合地把毯子围得更仔细,边边角角都掖好,很温柔地说,一会儿就不冷了。然后膝盖陡然用力抬起,凯文跨坐着往下滑了一点,下腹撞在一起。蒂博发出闷哼声,双手握住他的臀瓣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凯文又立刻疼起来,他陡然坐直起来,瞪着蒂博。蒂博突然笑出声来,抓着他的手指背过身,搁在他自己红肿的屁股上。那里确实一片火辣辣,足够温暖。
凯文把手挣出来,想也没想地打到蒂博脸上,毛毯被他又挣脱开,散在他腿上。凯文低头,要把毯子拽起来,又看到自己光溜溜地坐在他——连腰带都没解开——的裤子上,脸后知后觉地烧起来,他恨恨地,就要再打他,被蒂博迅速抓住手腕,又一次。
蒂博在火光里离得很近地看他,直直地,像要望进更深的地方,凯文瑟缩了一下,然后立刻感觉到坐着的位置更硬地抵住了自己,蒂博直勾勾地盯着他,说,Kevin。
凯文挺直腰板,严厉地看回去,不行,tibo。
离得这么近,他看到蒂博眼睛里的红血丝,蜿蜒着缠住眼球,蒂博睁大眼睛,渴望地看着他,一只手伸下去解开裤链,动作暴躁地把自己的阴茎掏了出来,裤子挎垮地褪在腿根。
凯文这次立刻挣脱开手腕,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用力拍他的脸,tibo,我说了,不行。
蒂博难耐地向上缓慢挺动,他被扯住头皮,疼得闷哼,但双手紧紧钳制住凯文的腰。
停下!凯文喊起来的时候声音会有点尖。
蒂博停下来,垂着头,密蔟的睫毛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凯文呼了口气,双手捧住蒂博的脸,想抬起他的头,但蒂博用了力梗着脖子,像雕塑一样垂着脑袋定在原地,手仍掐着凯文的腰。
凯文叹了口气,只能冲蒂博头顶的发旋说话。
“我饿了。”
雕塑一动不动。
“下午训练了好久,晚饭还没吃,真的很饿,胃痛。”他没什么情绪地说这些,手伸到腹部去按住,演技拙劣,几乎没演。
雕塑撇过头去,看着壁炉里燃烧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噼啪作响。
凯文的手垂在他肩膀上,耐心地等着,过了会儿,手指不老实地攀上他的耳朵,捏捏耳垂,折弯耳廓,若有所思又聚精会神地研究他的耳朵。
蒂博缓了会儿,把在自己耳边作乱的手拽下来握住,放到嘴边亲了口,像是没生气似地,抬眼笑着看凯文,轻轻问:喜欢吗?
凯文没表情地看他:tibo,饿。
蒂博说,好。
他靠回沙发上,伸手脱掉凯文的外套,凯文配合地伸手。紧接着又抓住他衬衫的下摆,往上拽,凯文有点不情愿,但蒂博硬是扯着他的胳膊把衣服兜头扯下来,扔到旁边——现在,就只剩下一双袜子还在脚上。
蒂博低头看了看,是一双很厚的羊毛袜子,他顺着脚骨抚过,反倒把袜子往上拽了拽,裹住小腿。
真变态。凯文说。
蒂博笑了笑,抱着他站了起来,凯文熟练地把双腿盘到他腰后,手里抓着毯子把自己后背围住,搂着蒂博的脖子。蒂博正要走,他又直起身来,说,诶我的手机。
蒂博不理他,抱着他往上颠了颠,头也不回:给你拿吃的,你不饿了?
凯文看着地毯,抓着毛毯的手攥成拳头,砸蒂博的背:手机手机!
叁
Chapter Summary
我造谣。
库尔图瓦把随队的媒体记者弄哭了。
德布劳内在午饭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队友们小声交谈着,揣测他对究竟能对那个活泼礼貌的女孩做了什么,越讨论越朝着离谱下流发展。他沉默地站起来,拿着刚吃到一半的午餐盘子,里面还剩下半根香肠和一些豆子,他仰头把手边的咖啡喝掉,把盘子丢到餐厅门口的回收处,当啷一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德布劳内出去,又继续吵闹起来。
他径直向教练室走去。
门口,坐着垂头摆弄手机的库尔图瓦,他佝偻着,两只手臂抵在膝盖上,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德布劳内远远看着,走到他面前停下。
库尔图瓦没有理来人,他正打到激烈处,两个拇指在屏幕上迅速点动挪移,低声咒骂。
德布劳内反着看他的屏幕,皱皱鼻子,没有打断。
反正他也马上就要输了。
果然,库尔图瓦挫败地扬起手,像是想把手机甩出去,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攥着手机垂下手臂,一脸不爽,冲德布劳内说,输三把了,一群垃圾。
德布劳内盯着他,扬手甩了库尔图瓦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响在回廊里。
会议室的门打开,教练探出头,只见坐在门口抬头看着德布劳内的库尔图瓦,右半侧脸迅速红起来,巴掌印隐约显露。
德布劳内冲教练点头,跟进门去,他用了很大力,掌心酥麻。
库尔图瓦活动了一下嘴角,甩甩头,打开手机,又开了新一局。
记者坐在窗边,眼睛红着,坐得很直,看到德布劳内进来,冲他勉力笑笑。德布劳内小心地坐在她对面,几天前还是她在采访他,今天角色就对掉过来,他成为安抚的,情绪稳定的那一方。德布劳内注意到,她穿了高领毛衣。
他斟酌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在那次采访的开头,记者冲着镜头微笑,语气熟练,大家好我是安娜,坐在我对面的是比利时国家队新任队长凯文德布劳内,kev,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记者看着他,说,hi,Kevin,我叫安娜。她习惯屡次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在他们眼里,她从来和摄像机镜头,背景板没有什么区别。
教练从房间内退了出去,关上门,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库尔图瓦,语气嫌恶:你可以走了。
库尔图瓦把手机关上,他不知什么时候退出了游戏界面,正滑动屏幕一目十行地刷着ins和推特,国家队官推的队员采访已经更到第五位,网上一片风平浪静。
库尔图瓦说,我在等Kevin。
教练头痛地挥手,像赶开一只烦人的苍蝇,他快步离开,楼下自动贩卖机有坚果和零食,他需要一些食物来抚慰从清晨开始就滴水未进的胃。
德布劳内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你想说说吗?
安娜有点诧异地看向他,随后又平静下来,她敏锐地望着德布劳内,说:为什么让你来呢?
德布劳内说:我是他的队长。
安娜迅速回击:你需要为他的行为负责吗?
德布劳内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为任何人负责。
安娜打量着他,意识到他是认真在说这句话,甚至带着点,像对美好世界乌托邦类的希冀。安娜不合时宜地想笑,她伸手拉下毛衣领子,脖颈上交错着紫色瘢痕,是被人大力掐住留下的痕迹。
德布劳内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礼貌地把目光垂下。
安娜笑笑:“熟悉吗?”她把领子整理好,仔细地遮住伤痕。
“我总觉得,你应该会了解。”
德布劳内突然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差点晕了过去,难道当时听到他叫你的名字,Kevin,是我的幻觉吗?”
德布劳内和安娜走出教练办公室的时候,库尔图瓦已经在门口快睡着了。看门打开,他困倦地看了眼表,抱怨道:慢死了。
安娜跟在德布劳内身后顿了一下,把身子往他后面藏。库尔图瓦察觉,立刻探过身子促狭地看她,她慌忙往另一边躲,库尔图瓦扑哧一声笑了。德布劳内冷冷地看着库尔图瓦,在见到安娜仓皇的躲避时,他因为等待而不耐烦的心情显著好起来,德布劳内懒得理他,回头跟女孩说:“安娜,你先回去。”
安娜垂头往前走,听到身后库尔图瓦的声音响起来:“你叫她什么?”她脚步没停,愈发快地离开,身后,库尔图瓦倾身搂住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说,谈好了,只要你不要接近她,她不会说出去。
库尔图瓦低低地笑,从胸腔共振带动着德布劳内也抖起来,他像在抱怨:真没意思。他掐着德布劳内的腰把他带进办公室里,门砰一声关上。
他反身把德布劳内挤在门上,亲昵地问他:“你看到了么?”
德布劳内点点头。
“你喜欢吗?”他擅长表现摆尾乞怜的姿态,高大的身躯弯下来拢住对方,脑袋埋在他肩颈处,牙尖堪堪抵着皮肤,怎么也没咬下去,只收拢嘴唇吸吮。
德布劳内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飘动,看向刚刚安娜坐着的那个沙发,突然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库尔图瓦啧了一声,很不耐烦地重复道:“你喜欢自己看到的吗,Kevin?”
德布劳内说:“不喜欢,tibo,听到了吗,你要离她远一点,好吗。把行李收拾一下,今晚你就离开,已经定好了票,等下会有人来接你去机场。”
库尔图瓦点点头,离得很近地观察德布劳内没有波澜的脸,说:“你不喜欢她了,叫什么,安娜是吧,我看得出你对她没兴趣了。她变成了你,你就失去兴趣了是不是?”
他混乱无序,没有逻辑,不顾得体,但精确残忍得像一把刀。德布劳内看着他,觉得自己像一块黄油,被堪堪削成人形,库尔图瓦满足地舔舐他,每一口都让他变得更小。如果他消失在世界上,也不会是彻底消弭无踪,他的踪迹会残留在库尔图瓦唇齿和指缝里,他会永远品尝他。
安娜坐得很近,呼吸扑在他脸上,她语气痛苦而不解:就算是我愿意跟他上床,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德布劳内有点晃神地想道,为什么,也许安娜像问出口的是凭什么,但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他也想问,既然那么多人愿意成为化在他指尖的黄油,干嘛库尔图瓦要契而不舍地把每一个都捏成他的形状呢?库尔图瓦在性上对他的渴望极度真诚,他像口欲期没有得到满足的孩子,垂涎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一颗奶糖,这种渴望直接纯粹,从他生命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动出来,狼要吃肉对肉公平吗,他只是要。
库尔图瓦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伸手下去搂他的腿,分开箍在自己腰上,德布劳内背靠着门,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保持平衡,熟悉地感觉到对方挺立起来的下体戳着自己。他们对此都十分熟悉。
库尔图瓦说:“我没有上她。”
德布劳内回过神来,双手在他颈后交叉,漫不经心地说:“嗯,我知道。”
库尔图瓦侧头在德布劳内的手臂内侧亲了一口,眉飞色舞地说:“她求我,可怜的甜心,流着水,大腿夹着我的脑袋不许走,指甲把肩膀都挠破了,求我给她,”
德布劳内皱皱眉:“别说了。”
库尔图瓦的语气黏腻温和,下身微微地摩擦着往前挺,手臂收紧,让小腹紧紧挨在一起:“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会让自己爽,我的Kevin为什么不够聪明。”
德布劳内冷淡地嗤笑一声:“不够差点被你掐死那么聪明。”
库尔图瓦说:“你会喜欢的。”
德布劳内说:“别没完没了。”他开始不耐烦,抬起手腕看表,计算着时间,教练也许就快回来了。他用脚跟敲敲库尔图瓦的腰示意对方放自己下来。
库尔图瓦被他看表的动作惹到,声音冷下来:“你真讨厌。” 他摸索着把门上了锁,抱着德布劳内转身往房间中间走,环视着办公室,最后还是选择坐在中间的会客沙发上。
德布劳内坐在他腿上,露出判断的神色,说:“你想在这里强奸我,让他们砸开门进来,把你送上媒体头条,送去警察局吗?”
库尔图瓦说:“如果你愿意,Kevin,如果你喜欢。”
德布劳内思考了一下,往前凑了凑,跪坐起来,上身挺直,膝盖分开两边顶在沙发里,库尔图瓦呼吸隐隐粗重起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德布劳内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不行,tibo,后面还有比赛呢。”他语气无奈,像在安慰他,同时也在说服自己。
库尔图瓦有些失望地垂下眉毛,双手报复般狠狠揉了他屁股一把,然后握成拳砸向沙发,沙发皮垫发出闷响,弹性力度大得德布劳内晃了晃,又坐回他腿上。
是被拒绝要求的小孩在发脾气。
德布劳内微笑起来,他柔软地靠过去,把库尔图瓦的脑袋抱住,他还穿着那件环保球衣,他知道库尔图瓦的眼睛离不开这件球衣里的自己。库尔图瓦的鼻子硬硬地顶在他胸前,沉重地呼吸,球衣布料轻薄,很快被他炙热的呼气蒸腾湿一小块儿,库尔图瓦凶狠地看着面前,眼睫毛怼在布料上,眼球都磨得疼起来,但他用力睁着。
他知道德布劳内在惩罚他,惩罚他什么呢,信守承诺么,听话么,为了讨好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吗?这个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的婊子。
德布劳内大腿用力,膝盖向内收紧,紧紧贴住他,双臂环着他的脑袋,下巴搁在他头顶。库尔图瓦快要过呼吸了,握紧在沙发上的拳头不争气地展开,又搂回身上的人,手掌紧贴着摩擦他的后背,顺道屁股,大腿处用力抚摸。他想向上挺动,但被德布劳内压制住,他发出挫败的低吼,鼻梁被压得发痛,呼吸里,视线里全是他,全是黑色的漩涡,德布劳内平静的声音像深渊里的神明,从漩涡里漾出来,不停回荡在他脑海里:不行,tibo。
为什么要惩罚他,他好恨他。
4
凯文在学校住了下来,下午有训练的话,晚上要补习功课到九点,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躺下了,他安静地放下书包,把一身汗臭的运动服塞进脏衣篮,先去洗衣房投币,再去食堂吃饭。
从食堂镂空花纹的窗户看出去,球场上空荡荡,他饿得急,忍不住狼吞虎咽,但眼睛仍在球场搜寻,找到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的足球。一样的月光,球场草坪,球门和球间永恒不变的攻防规律,凯文嚼着嘴里的食物,心稳稳地沉在胸口,妥帖地跳动着。
吃完,他掐准时间去拿衣服,收拾好第二天要穿的,爬上床,在室友或高或低的鼾声中闭上眼睛。
他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数。即使被教练训斥,但关于足球的事,如果他觉得自己没做错就不会改。在同学间,任何人提议的团队活动,小组作业,周末Andy家庭的野外聚餐,凯文都点头答应,他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融入到学校生活里,被破格提拔一队的光鲜过后,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外地寄宿小孩。
蒂博几乎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凯文精心排布了自己的足球课时,既不影响自己的正课,又能避开和蒂博同组训练。在球队休息室遇到时,往往是他结束下场,蒂博正换衣服准备上场,或者反过来。总之时间紧迫,没空浪费给彼此,蒂博像明白,又像毫不知情,每次都拍拍他的肩,搂搂腰,队里的朋友们都这样。
他还交到了女朋友。
卡若琳,一个跟他一样默默无闻的姑娘,在化学课上跟他分到一组做实验,在凯文习惯性咬指甲的时候,大呼小叫地制止了他,凯文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女孩白了他一眼:想死啊?
凯文赧然:盐水而已。
卡若琳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他的手指,一本正经:那也不行。
他被对方纤细白皙的手握住,看到她光洁圆润的指甲,和自己的形成惨不忍睹的对比,更加羞涩,想把手抽回来。
卡若琳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更仔细地看他,凯文额头开始冒汗,脸红起来,卡若琳笑起来:嘿,Kevin,紧急提问,我叫什么?
凯文看了她一眼:卡若琳,我不是傻子。
卡若琳笑得前仰后合。
凯文又纳闷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笑的么,他摇摇头,很自然地伸手抚开卡若琳散落前额的长发。
半个月后,凯文久违地再次感受到被绑架的体验。
他结束训练,掏出手机,果然又看到卡若琳的一连串消息,凯文打开聊天页面,迅速滑动着,果然还是叽叽喳喳一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结束,周末想去新开的商城逛街,夹杂着学校最新的八卦,谁和谁居然在一起了,她的生物课上居然真的要解剖青蛙……
——等下,凯文划回去,看那条消息。
【🤫🤫我们啦啦队的队长艾琳娜居然和足球队二组那个守门员在一起了】
凯文挑挑眉,在长椅上坐下,汗湿的球衣贴在身上,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脸,给卡若琳回复。
【艾琳娜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对面立刻回复。
【你下训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门口吃披萨?】
【曾经有男朋友,显然被撬咯。飞速~】
【来吧,bob请客,叫eden一起,有爆辣鸡翅。】
凯文笑笑,回复:怎么总宰bob…… 正打着字,手机突然被一只手抢走,凯文愣了下,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队友不知为何都走光了,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蒂博挑眉看着他手机,拇指向上滑动。
凯文皱眉,对自己和卡若琳的聊天记录被如此查看感到冒犯,他伸手去够:还给我。
蒂博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长椅上,一手抬高,迅速翻动记录,大多是卡若琳的消息,凯文偶尔回复,除了答应对方见面的廖廖字句,偶尔也会开玩笑,寡淡地打情骂俏一下。蒂博低头看了眼凯文,对方抓不到手机,也不挣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在尽量忍耐。
蒂博删掉他刚刚打进去的字,回复道:【不去,今天别找我了。】
手机震了下。【你要干嘛去?】
蒂博嘴角挑起。【跟tibo在一起。】
对面顿了困惑的片刻。【谁啊?】
蒂博关掉页面,长按关机,把手机扔回给凯文,凯文接住手机,没看,直接揣进书包里,蒂博满意地眯眼,蹲下来平视坐着的凯文,手搭在他膝盖上,说:你认识艾琳娜吗?
凯文说:不认识,听卡若琳提起过。
蒂博说:噢。她不是我女朋友,跟你的女孩说,不要在外面乱讲。
他语气轻蔑,凯文忍下心里的烦躁,说:好的,知道了。
蒂博随意地掰开他的膝盖,亲昵地往前凑,双臂伸长围住他的腰,弯下身去把头贴住他的胸口。凯文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清爽味道,而自己还一身臭汗,此刻薄薄地凝在身上。
他伸手推他的脑袋:怎么了?
蒂博说:你怎么不跟我解释。
凯文疑惑:解释什么?
蒂博说:我刚刚告诉你艾琳娜不是我女朋友,你都不解释你的。
凯文说:卡若琳是我女朋友。
蒂博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说,这样啊。他眼神晦涩,顿了顿,手从凯文的球衣下面伸进去,顺着腰线往上,凯文挣了一下,蒂博立刻严厉地盯住他。凯文顿了顿,说:都是汗,脏。
蒂博就笑笑,他站起来,勾着衣角把他的球衣脱下来,扔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去洗澡吧。
凯文突然冷得打了个寒颤,他站起来,转身要往浴室走。蒂博说,等等。凯文就站定住,当着他的面把短裤脱下来放到长凳上,厌烦地看了他一眼,进了浴室。蒂博听着水声响起,面无表情地从凯文书包里翻出手机,没有设密码,他翻阅着,看到相册里半个月前的一张合照,镜头前自拍的女孩露出半张脸,笑着指他,凯文穿着白大褂,像模像样地拎着烧杯,无奈地看着女孩。
蒂博盯了一会儿,放大看Kevin的表情,然后点击删除,再打开聊天软件,调出卡若琳的资料,扫了一眼,重新关机。
凯文还没洗完,蒂博无聊地等了半响,把扔在地上的球衣捡起来拍了拍,和短裤一起塞进凯文的书包,又熟练地打开凯文的柜子,里面除了课本,球鞋,洗好的干净衣服和几根能量棒,没有其他的东西,蒂博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自顾自点点头,翻出备用衣服,放在椅子上。
凯文洗完澡出来,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蒂博的心情好了起来,他笑眯眯地坐在长椅上,递给他一条毛巾。
凯文顺手接过毛巾擦自己的头发,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蒂博没有被影响到心情,也像没听到他说话,长臂一伸把人捞过来说,今天跟我回家好不好,Kevin,我爸爸都想你了。
凯文说:卡若琳她们还在等我……
蒂博打断他:不,没人等你,回家好不好,你好久没来了。
凯文陡然被这句话刺到,顿了顿,说:我不想去。
蒂博低头,拿过刚刚帮他放在旁边的衣服:快穿好,我等你,今天开车来的。
凯文有点泄气又恼怒地打开他的手,衣服掉到地上,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听不到我说话吗,tibo,我不想去,我不喜欢住在你家!
蒂博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嘴微微张开,眼神困惑又无辜,凯文恶狠狠地看着他,说:又听不懂是不是?我讨厌你,能听懂吗,明白了吗?
蒂博像没预料到他会突然如此牙尖嘴利地发脾气,很受伤地扁起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凯文见到他这个表情,突然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他就要进球了,像在场上跑动了七八十分钟,终于找到一个时机,而对方的门将愣在那里,他只需要突破,穿裆,一脚射门——
“你是一个反社会的变态,你知道这件事吗,tibo?你爸爸知道吗?你睡了多少个啦啦队的女孩,没有一个是你的女朋友,你很脏,知道吗?我觉得你恶心,你一碰到我,我就反胃,隔夜饭也要吐出来,现在明白了吗?”
蒂博愣愣地听了会儿,然后说:我知道呀。
凯文刚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凝滞了——球飞旋着扑向球门,渐渐减缓速度,被门将双手牢牢握住。
他用力闭了闭眼,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厉害的tibo。他不喜欢输,不喜欢球被扑出来,不喜欢功亏一篑,血本无归。
但是比赛也许还没结束。
凯文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
蒂博拉住他的胳膊,轻轻往身前拽,凯文踉跄了一下,垂着肩沉默地被他拉到身前,侧身坐到他腿上。蒂博弯腰去拿地上的衣服,轻柔地往凯文脖子上套,从袖口拽出他的胳膊,动作格外耐心缓慢,他扑出了球,自然要享受胜利果实。帮他穿戴整齐的最后一步,蒂博弯下腰去给他穿袜子,满怀怜惜地一路拉到小腿,凯文冷漠地看着他漆黑的发顶,扭动了下脚腕示意可以了。
蒂博抬起头,凑过来,又像想起刚刚的对话,不敢冒进的样子很委屈地抬眼看他,说:Kevin。
凯文觉得他的下睫毛是无辜表情的罪魁祸首。
“可以亲你吗,Kevin,好想要。”
凯文伸手去摸,睫毛细密柔软,几乎垂到眼睑上,他不眨眼地看着凯文。
“可以。” 凯文低下头,蒂博忙不迭迎上来,两个人在休息室的长椅上交叠坐着,门将高大的身躯把怀里的人围住,仰起头沉迷地吻他,喘息间更紧地抱住腿上的人,脖子上暴起青筋,大腿肌肉隆起,他愈发激烈地喘起来——
“不许用牙。” 怀里的男孩突然伸手抵住他的下巴,退开一点看着他,没有丝毫起伏的语气。
“好,没问题。” 蒂博立刻点头,凯文又垂头让他接着吻上来,手搭在他肩上,安静地任由侵犯,手指玩闹似地绕起他脑后一撮黑发,奈何头发太短,又粗硬,他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绕到指尖上。
蒂博满足地哼出声,看着凯文微微肿起的下唇,甜蜜地笑起来。
一次可以支撑多久,凯文涣散地想着,看蒂博露出牙齿上锋利的角度,突然伸手,指肚按在齿尖上,往下按了按。蒂博合唇吮了一下,凯文啧了一声,他又放开,凯文把沾湿的手指拿出来,在他衣领上擦了擦。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蒂博眼巴巴地问,大腿颠了颠他。
凯文恹恹地说,现在。
伍
Chapter Summary
就是一个瞎写来泄欲的东西所以其实 没啥剧情
比越憋屈我越爽
作为球员,进入成人世界的步调比普通人早很多,生活里除了训练,上课,比赛,还有更繁琐的流程要走——皱纹变多,胡须杂乱,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被当作商品交易的自己,都使他们渐渐放弃了对彼此的耐心,这场角力旷日持久,进展到骂娘的程度。
——至少库尔图瓦是这样认为。
不见面则缓和一些,但凡见到,德布劳内或坐或立,理或者不理,都让库尔图瓦心里的火山岩浆咕嘟嘟冒起泡。拜德布劳内所赐,他的容貌,身材,社交礼仪以及美好品德,都快要消失殆尽了。
[再憋下去我要阳痿了😡]
他上飞机前,继续孜孜不倦地给德布劳内发消息
未读。
库尔图瓦舔着下齿,抵住舌尖,努力回想着,在教练办公室,德布劳内在沙发上压住他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起反应。他像一块烤化了的棉花糖,死死地用自己的身体封住库尔图瓦每一个出口,而他没注意到这件事,实在太不该。
怀着懊悔的心情,他继续编辑信息:Kevin,刚才你硬了吗?想想,又删掉,斟酌地挑选表情。
[宝贝,刚刚有为我湿吗🍆🥵💦]
他被自己逗笑,这位曼城绅士也许只收到过他的色情短信吧,他看得懂么?想到这,他又舒爽起来,在空乘过来提醒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心情很好地冲对方眨眼。
库尔图瓦在来接自己的房车里跟刚搭上的空乘员纠缠在一起,正难舍难分,手机提示音连声响起。
他起身随手拿过来看,另一只手熟练地脱女人制服下的丝袜。
三条信息同时跳出。
[有,但当时你必须要去赶飞机,很遗憾。]
[太遗憾了,tibo,我想要]
-Reply to [再憋下去我要阳痿了😡]
[that‘s good👍]
库尔图瓦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屏幕,手都气得颤抖起来,女人拽着他的衣领催促,他勉强地笑笑,哑着嗓子说:甜心,你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他快速把女人的腿抬到肩上,丝袜还挂在脚踝上,被不耐烦地扯掉,准备好后,他拨通了德布劳内的电话。
女人震惊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库尔图瓦笑笑:玩点刺激的。
没等女人反应过来,他沉下身子缓缓进入,激出身下人一声夸张的喘息,库尔图瓦紧盯着手机,铃声仍然在响,车稳稳行驶在马路上,司机早已见怪不怪。
女人娇嗔地说,你太大了,出去。
库尔图瓦往里撞了撞,盯着手机,对方始终不接。
他挂断,又拨通。
在恒定持久的铃声里,车内的气氛变得凝固静谧,他保持在她体内不动,女人疑惑地看着他,感受到车速降了下来,她看了眼窗外,车拐入一条小道。
司机无声无息地把车停在巷子深处,解开安全带下车往外走,站在路口停住。
怎么了?女人问道。库尔图瓦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铃声仍在持续,这是他打的第三遍。
你在打给谁啊?我们为什么停在这?还做不做了你他妈在干什么,阳痿吗?女人装腔作势地骂道,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库尔图瓦阴沉地看了她一眼,女人心里一凛,正要说不做了,他说,叫我tibo。
什么?她下意识问道。
铃声断掉,女人不知该庆幸还是恐惧,库尔图瓦继续拨通,然后把手机放到座椅上,就在女人脑侧,他双手握住她的膝盖向两边按,女人恐惧地发现他的手掌大得几乎可以环握住她小腿根部,而后,库尔图瓦用力地整根撞进去。
她惊声尖叫起来。
库尔图瓦愈发用力,车身摇晃起来,他俯下身,掀开女人的衣服,咬在她乳头上,女人哭叫着推他的头,喊着痛。
铃声又停下来,未接通。
库尔图瓦抬起头,抓过手机继续拨,下身继续凶狠抽插着,看着身下的人说,叫我的名字,叫我tibo。
女人哭着说,tibo,tibo,轻一点。眼泪粘在金色睫毛上,深色瞳孔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面容又一下子柔软起来,俯下头,舔舐她胸口自己的咬痕,动作缓慢下来,随着舔吻和磨蹭,渐渐漾出细微的水声。
铃声仍然响在耳边,女人侧过头想看,被库尔图瓦一把掐住下巴,她只隐隐看到屏幕上被拨号码的头像,一个金色短发肤色很白的轮廓。
身下又凶起来,女人立刻叫,tibo。
她隐隐发现,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像逼退饿狼的火把,男人会下意识地退一步,难耐而不甘心地轻下来,甚至会无意识地做出讨好举动。
不得不说,当他讨好时,技术还是高超的。
而铃声一旦停下,他就孜孜不倦地拨回去,显示出愤怒的苗头,又主动好心地提醒她,叫我tibo。
这场性事,怪异莫名,又痛又爽,但她决定再也不随便跟飞机上英俊高大的有钱人约炮了,头等舱坐的都是怪胎。
德布劳内开完会,跟着队伍一起去食堂吃饭。德凯特拉勒从后面追上来,跟他并肩走,抱怨着,你看没看我转发给你那个视频。
德布劳内说,开会你在下面玩手机是吧。看了。
男孩扑哧笑起来:好玩吗,笑死我了。
德布劳内说,你不知道坐在第一排忍笑多么辛苦。
德布劳内突然想到说,你有没有看过津琴科的乌克兰rap?一定要看看。他打开手机,德凯特拉勒一眼瞥到屏幕,惊呼起来。
谁给你打了二十一个电话啊!
德布劳内迅速划走,说,骚扰电话。
德凯特拉勒说,不会是脑残粉丝吧,怎么搞到你手机号,你要不要拉黑,这也太疯了。
德布劳内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但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打开YouTube把链接转发给他,年轻男孩打开视频,立刻被吸引,转移开了注意力。
直到吃饭的时候他还在看那条乌克兰rap视频,冲德布劳内认真地说,dude这也太酷了。
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坚定地摇头。
手机上又弹出消息。
[你死定了]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没有符号。他把消息左滑出屏幕,锁屏手机,继续吃饭。
未读。
6
Chapter Summary
小比想要小比想方设法处心积虑得到
蒂博为埃琳娜筹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
凯文从卡若琳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有点诧异地愣住。卡若琳敏锐地察觉到,问,为什么这个表情。
凯文心里隐隐疑惑:你怎么跟埃琳娜熟起来了。
卡若琳双臂攀上他肩膀,神飞色舞地说:你女朋友选进校拉拉队啦!
派对在蒂博家举办,父母和姐姐很配合地把房子留给他整个晚上,他们向来宠溺蒂博。凯文皱着眉被卡若琳从上到下打扮了一番,觉得自己像她的大型洋娃娃。
“真的有必要吗?” 到了房子门口,卡若琳仍然在帮他整理衣服,把西装下摆拍了又拍。他试探着摸自己的头顶,头发被发胶牢牢定住。
卡若琳啪地打掉他的手,又去调整他的领结。她穿着抹胸的丝绒长裙,长发卷曲地垂坠在肩后,凯文讪讪地,又去摸她的头发,棕褐色,柔软地闪着润泽,他像第一次见到她,认真地从上到下打量她。
卡若琳笑眯眯:干嘛?
凯文不好意思起来:你好美。
卡若琳倾过去亲亲他的嘴唇,说:谢谢,你也不错。凯文搂住她的腰,贴身垂坠的裙子把她的曲线衬托得玲珑有致,他的脸烧起来,正要追着她的嘴唇继续吻回去——
“Kevin”
蒂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专注地看着他们俩。
卡若琳慌忙站直,挽起凯文的手臂,看向对面。蒂博穿着妥帖修身的黑色西服,闪着细碎金线镶边袖扣,笔直地站在门口,卡若琳暗自惊呼了一声,蒂博温柔有礼貌地打招呼,把他们迎进去,卡若琳心里对蒂博在学校的那些传闻信了八分。
客人陆陆续续到场,晚风倾泻进打开的窗子,轿车载着欢声笑语的青春气息扑进来。凯文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男孩们穿着相似的礼服,女孩则露出圆润光洁的肩头。卡若琳不知去了哪里,她从拿到第一杯酒就愉快地融入了派对,凯文不能喝酒,明天还有训练,在局促的几番交谈后,他愈发靠近墙边。
“Kevin,在这干嘛呢兄弟?”阿扎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凯文心里一喜,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让他松了口气,他迎上去,有点想抱住对方的冲动,又克制住自己,手垂在腿侧揉搓裤边,阿扎尔看出他的局促,倾过来搂了搂凯文的肩,揉他的脑袋。
“哇,你居然还抹了发胶。”阿扎尔夸张地甩手。
“她搞的。”
阿扎尔狡黠地笑,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伸过去捋凯文被自己揉乱的发型。凯文浅浅躲了一下,就任他胡闹了。见状,阿扎尔关心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了?”
凯文揉揉脸,没精打采:“我有点饿。”
“还有呢?”
“什么?eden…你还要再玩一会儿吗,没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走呗,你的卡若琳呢?”
凯文惊喜地看着他,对方宽容地笑笑,耸耸肩。
凯文说:“我去找她。嘿,你们上次去吃的披萨怎么样,我还没试过。”
“别提了,有菠萝,但你可以尝尝,爆辣鸡翅还不错。”
凯文配合地呕了一声,阿扎尔笑了,他的朋友很明显地快活了起来,阿扎尔被他的气氛感染到,推了他一把,说:“我去跟蒂博说一声,等会儿后门见。”
凯文对自己的人生总是抱有极大的自信,他会一直踢球,会去到世界顶尖的俱乐部,会以此谋生并享受它。这个理想是某一刻无声无息飘到心里种下的种子,但他对自己的掌控力很强,所以他几乎是观察着自己的梦想成型,浇灌它,修剪它,看着它日渐成型,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他为自己感到骄傲,直到这一刻。
他站在蒂博家的后门,房间里的音乐和嬉笑交谈仍然充斥,屋外只有他一个人,夜晚的露水打湿门口的草坪,凯文觉得身上凉起来,如果他一直站在这里,会越来越凉,但他仍然在等。
他打量着,正对门口的面前那个小小的球门,并不陌生。在住在蒂博阁楼里的时候,他总是俯视着它,每一个把睡着的蒂博从身上掀开的晚上,他不厌其烦地看着它。而现在,面对面地,他看着它。
原来他只有它。
凯文又想起卡若琳的长发,卷曲地落在她肩后,红色的丝绒裙子,在见到蒂博的时候,她的后背微微挺直了些。他打了个寒战,又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仍然没有接,他再找到阿扎尔的号码,拨过去。没有接。
他往前走了两步,找到灌木丛下面的足球,颠了颠,一个人在后院玩起来。球很配合地黏在他皮鞋的鞋尖,亲昵地配合他的辗转腾挪,射门时却一下踢飞,球擦过球门顶端跳到院子外面。凯文愣了会儿,转过身。
蒂博站在他后面,靠着门框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守门员手套,衬着西装显得不伦不类。
蒂博眉眼温柔地瞧着他:“还想陪你玩会儿呢。” 他语气里带了些惋惜。
凯文刚出了身薄汗,他看了看蒂博身后,没有人出来。
蒂博站在热烈吵闹的派对门口,面朝着他,他身后是空荡荡的球场草地,一个人踢球。蒂博带着手套,守着房间的门,里面是他失约的女友和朋友。
蒂博说,还想陪你玩会儿来着。
凯文突然涌起巨大的寒意,这句话后面,是不是即将缀着“但是”。如果蒂博转过身离开,如果这扇门关起来,如果他回去那个吵闹的不适的派对上……为什么找不到卡若琳呢,埃登去哪了呢,为什么只有蒂博在这里。为什么总是蒂博在这里。
他恍惚地沉默着。
蒂博站直起来,朝他走过来,戴着手套的时候,握住他肩膀就更加轻松。“你想再踢会吗,Kevin?我去把球捡回来?”他声音更加轻柔怜惜,并不问任何其他事情。
不问他怎么了。
凯文摇摇头:“不踢了。”
蒂博点点头,神色莫测地看着他,他的凯文只是感到脆弱别扭,但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蒂博静静地把他拢在怀里,戴着手套的手抚摸着他后背,说:“好。那你想吃点东西吗?”
凯文早就饿得胃都抽搐地痛起来。
他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派对上没有任何食物。恐怖的聪明的残忍的纠缠的蒂博。
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厌恶他。凯文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耐心,站在后门等阿扎尔和卡若琳一个小时,已经耗费掉他全部心神,他逃到寂静的后院,尴尬地发现,一切热闹依旧,没有人发现他的消失。凯文伸手抱了抱蒂博的腰,说:“你好厉害,tibo。”
蒂博更加紧地搂住他,笑起来,愉悦顺着胸腔共振,他侧过头亲亲凯文的耳朵,说:“我一会儿把吃的给你端上去好不好,你乖一点,Kevin,去等我。”
凯文拿着蒂博的手套平静地回到派对,目不斜视地走上楼梯,进到阁楼里关上门,把手套扔到床上。
阁楼上一切照旧,什么都没有变,他张口就说爸爸把这里改成储物室的鬼话,明明床单都崭新。他准备好了一切,等凯文打扮好像礼物一样送上门来。
蒂博在门口石板台阶上站了片刻,回味着他的,非凡的聪明的倔强的凯文。
没过一会儿,诶琳娜找了过来,嗔怒他的突然失踪。蒂博笑笑,走回去,看到阿扎尔急匆匆地从正门进来,换上诚恳的感激表情,把阿扎尔拽到角落里,说太谢谢你了eden,我欠你一次,我居然忘了买蛋糕,差点搞砸了,还好有你。
阿扎尔摆摆手说没关系兄弟,你看到Kevin了吗。
蒂博说,没有,他好像跟一个女孩走了。
阿扎尔愣了愣,卡若琳吗?
蒂博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吧。
阿扎尔说,噢,那个,蒂博,我想我应该要先回去了,可能Kevin还在等我,帮我祝埃琳娜生日快乐。他冲蒂博挤挤眼:享受今晚,你这个幸运的混蛋。
蒂博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当然。
蒂博把蛋糕盒子悄无声息地搁在楼梯拐角阴影处,正要下楼,看到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卡若琳。她看起来喝了很多酒,脸颊红彤彤地,蒂博远远地瞧着她,笑了笑,掏出手机发送好友邀请。
卡若琳显然已经忘记手机的存在,没有什么反应。
蒂博端起两杯酒,走了过去。
他对于不动声色地挑动女孩芳心过于熟练,以至于当卡若琳被逗得喝下这杯更烈的酒后,笑声大得诶琳娜频频看向这边。蒂博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用轻微的耳语般的声音说:如果你累了,可以去我的房间休息,别让我担心,好吗,旁边这间就是。我会让别人不要进去打扰你。
卡若琳脸更加红,点点头。
蒂博满意地转过身,手机震动了一下。
kevin:「饿」
蒂博正要回复,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停下来等着。
kevin:「你去哪了?」
胜利从不令人厌倦,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拎着蛋糕闪进阁楼。
凯文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抠手,手机搁在腿上,屏幕还亮着。
蒂博走过来,蹲下平视凯文,献礼一样举起手里的蛋糕,说:等不及了?
凯文并没高兴多少:空腹吃奶油蛋糕我会恶心。
蒂博愣了一下,没意识到这件事,他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地把蛋糕盒子放到旁边。
凯文没说话,不满的心情如有实质地弥漫起来充斥在房间里,蒂博委屈地说:我又不知道。
凯文说:我真的很饿,tibo。
蒂博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抓住他的膝盖。“别走,”他说,慌张地,身体前倾吻他的脸颊和嘴:“不许走,Kevin,我会想办法。”
门口突然响起试探的敲门声。
蒂博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凯文,像预料到他会挣扎逃开一样,但凯文没动,清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你先忙吧。”
“蒂博,你在这吗?”是诶琳娜的声音。
蒂博狐疑地看了看凯文,他没什么反应地坐在床边,手轻轻按着胃部,眼神放空。蒂博心里涌起潮水般的欣喜,埃登说得没错,他是个幸运的混蛋,凯文比他以为的更加放弃,蒂博站起来,低头看着凯文,说,好,那你等我一下。
凯文点点头。
蒂博抬起他的下巴,俯身挨蹭他的嘴唇,昏暗的阁楼里,他可以看清他嘴唇上方金色的绒毛。蒂博声音细微,说,你会安静地,乖乖地等我吗,kevin,当一个好孩子,你不会怕对不对?
凯文漠然地看着他。
蒂博把他面对面抱了起来,转身走到床边靠墙的衣柜前,说,帮我开门,Kevin。
凯文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伸过去打开半扇门,犹豫了片刻,又打开另半扇。蒂博笑起来,把他搁坐在里面,凯文配合地把脚收进去,靠在后面木质的柜璧上。蒂博迷恋地盯着他的脸,慢慢关上柜门。
里面陷入一片漆黑,陈旧潮湿的味道令凯文空虚的胃部更加不适,来这里之前反复熨平的西服已经褶皱不堪,他静静地蜷缩着,今晚他放弃一切。柜门慢慢关上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某种,即将被黑暗吞噬掉的安心,蒂博缱绻地把他塞到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也许某一刻会打开门把他拿出来,也许他会回到派对上继续给他的女朋友过生日。
凯文抱住膝盖,恐怖的聪明的残忍的蒂博。
蒂博抱歉地看着门口的女友:这真的很突然,宝贝,对不起,我脑袋像要炸了一样痛。
埃琳娜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有点不满地扁嘴。
蒂博回过身,拿起地板上的蛋糕走过来:惊喜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我实在没力气。他低头吻女孩的头顶,在女孩仰起头索要更多亲吻的时候拎起蛋糕递过去:跟你的朋友们好好玩,好吗,累了就在这里休息,楼下每个房间都可以住,别担心。
诶琳娜说:你真的不下来了吗,蒂博,我还以为今天……
蒂博无奈地说:真抱歉,噢对了,你能去厨房帮我做点吃的吗,什么都行,别放奶油,可能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吃点东西会好些。
埃琳娜耸耸肩,好吧。她拎过蛋糕
蒂博打开衣柜,凯文困惑地抬头看着他,蒂博被他的表情逗笑,伸出手,凯文下意识地搭上,被他同样姿势地抱出来。
纠缠的蒂博。
蒂博把他放到床上,自顾自地帮他脱掉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语气愉悦:“这身衣服不适合你,从刚刚见面我就想说,这位绅士,该把它脱掉。”
凯文伸手解衬衫扣子,卡若琳把它系到最上面一颗,解起来很麻烦。蒂博把他的鞋和裤子脱掉,又过来帮他解扣子,凯文于是放下手,他习惯当那个一动不动躺着的角色,平缓地回答:“我什么都不穿你才高兴。”
蒂博说:“亲爱的,你当然知道。”
凯文微微皱眉:“别这么叫我。”
蒂博仍然耐心地解着扣子,一个接一个,以令凯文惊讶的耐心仔细剥开他的衬衫,嘴上仍然轻松地与他交谈:“有点情趣吗,绅士。”
“也别这么叫。”
“Kevin。”
“嗯。”
“我们终于可以做了是不是?”
“我仍然很饿。”
“我会让你吃东西。你喜欢我吗?”
“tibo。”
“好吧,但是我不喜欢你跟那个卡若琳在一起的样子。”
凯文闭上眼睛,蒂博见他没回应,低头舔舐他的胸膛,喃喃着:“真要疯了,你就那么想要她么。”
凯文虚弱地说:“你为什么在乎,我在这里不是么?”
蒂博就高兴起来,牙尖轻柔地摩擦着他的乳尖,伸出舌头舔,又裹住吸吮,凯文摸着他的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他的头发,扭头看向窗外。月光足够亮,但照不进房间,蒂博把他压在床上,狠狠地抚摸他。这一切从没变过。他觉得荒谬,无力反抗。
“tibo,”他用放弃的声音说:“你赢了,好不好,高兴吗?”
蒂博抬起头盯住他,眼睛在黑暗中像夏夜的闪电一样亮着,燃烧着,他拽着凯文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狂热地低声说:你不知道我多么高兴,Kevin。
“只是要轻一点。”
蒂博把他翻过去,欣赏他雪白的背部线条,顺着摸到臀部大力揉搓,手指沾了凡士林(当然一直在床头备着)摸到穴口附近揉捏,缓慢地亲吻他的腰窝,过了会儿,凯文趴着没了动静。
敲门声又响起,蒂博跳下床,顺手把被子扯上,凑过去亲凯文的眼皮,轻声说:醒醒,别睡,吃的来了。
凯文含混地答应了一声。
门谨慎地打开一条缝,蒂博伸出手接过盘子,说谢了宝贝,玩得开心。诶琳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关上门,很明显地从里面上锁的声音。埃琳娜愣了愣,回身慢慢走下楼梯。
凯文已经坐了起来,用被子围住自己,揉着眼睛,见蒂博端着盘子回来,从被里伸出一只手。花生酱牛肉三明治,埃琳娜尽力了,凯文咬了一口,说:别碰我tibo,我在吃东西。
蒂博顿了一下,停下扒被子的手,只好隔着被子把他抱了个满怀,他看着凯文咀嚼的侧脸,说:我今天会对你很有耐心的,Kevin。又像想起什么,失望地说:不能吃奶油实在太可惜了。
凯文缓慢地嚼着三明治,牛肉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硬干瘪,花生酱居然带颗粒,面包也烤过度了。在他刻薄地腹诽这顿迟来的晚餐时,蒂博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你跟eden什么时候关系好起来的,他那么惦记你,真麻烦。”
“我把木屋的门窗都加固了,就前段时间。冬天冷起来的话,防风比烧火更有用。”
“好吃吗,给我尝一口。”
“这次放假你能别走了吗,我受不了,Kevin,我们去安特卫普玩好不好,你可以带着你父母,和我爸爸妈妈一起,让他们认识一下,好吗。你陪陪我。”
凯文没理他,缓慢地吃完整个三明治,然后把揪下来的面包边一块块喂给蒂博,蒂博配合地吃掉,抬眼看着凯文等他回答。
凯文说:吃完了吗,是不是有点硬?
蒂博咽了下去,点点头:尤其面包边儿。
凯文满意地凑过去,轻轻吻他的嘴唇,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面包渣,蒂博在他的吻里含混地说:又不答应我。凯文揽住他的脖子朝后倒在床铺上,疲倦地笑笑,用鼻尖蹭他的脸:我今天也对你很有耐心,tibo,别搞砸。
蒂博知趣地闭了嘴,专注唇舌交缠,掀开被子进去,把他的腿抬到腰两侧,拍拍腿根示意他绕住,手指摸到下面去继续探寻,凯文立刻止住亲吻别过头提醒:轻点儿。
蒂博说,那你摸摸我。
他把凯文的手从颈后拿下来,往下面深,摸到皮带,凯文才反应过来,蒂博全身穿戴整齐,自己又是被他扒得一身不挂。熟悉的荒谬感再一次袭击了凯文,他咬咬牙,总得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在他的控制下发生变化的吧。他开始解蒂博的皮带。
蒂博自然无比配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凯文涨红起来的脸,下体在他笨拙的揉搓中硬得发痛。他从喉咙里发出闷哼,凯文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撸动的速度加快,另一只手伸到下面去捉住囊袋握了握,蒂博猛地把头埋进他颈侧,沉重地呼吸着,汗水从耳侧渗出沾湿了凯文侧脸。
凯文的心情在今夜第一次有了回温的迹象。
冷漠的笑意终于隐隐浮现在他脸上,凯文手里愈发粗暴地玩弄着蒂博的阴茎,蒂博伏在他上方颤抖起来,求饶的语气说Kevin别停,凯文速度越发快起来,而蒂博抽冷子猛地咬在凯文肩颈处,凯文痛得惊呼了一声,反应迅速地毫不留情用拇指堵住了马眼。
蒂博被激得弓起下身想要脱离,凯文的手牢牢跟随着,颈侧仍被叼着,蒂博的牙齿嵌在皮肤里,牙尖痒得想继续更深地咬下去。
凯文痛得后背冒出冷汗,轻声说:松口,tibo。
蒂博小幅度地摇摇头,嘴唇收拢裹住,牙齿更深地摩擦那块皮肉,而身下被抓着堵住,他奋力地往前顶,想要挣脱手掌,手握成拳凿在凯文耳边的枕头上,床板随之震动出响声。凯文用拇指指甲向内用力,抠挖揉搓起来。我让你松口,他又说道。蒂博喉咙发出嗬嗬的痛呼,仍不放弃,他像突然想起来,手伸到下面去,并不掰开凯文的手,而是两只并拢,在刚刚逗留很久的穴口处直接插入。
凯文疼得大叫,然后立刻感受到身上咬着自己的人止不住地发笑,诞液流到他肩膀上。但他仍然不松口。
凯文又疼又气,眼前发黑,蒂博要他一退再退,一败涂地。欺人太甚,凯文从萎靡中幻化出一丝诡异的复仇志气,他努力放松后穴,让疼痛减轻,同时若有若无地开合收缩,用肠璧裹弄蒂博的手指,蒂博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指顿了顿,疯狂地按揉起来,更急迫地想要从凯文的桎梏中抽出阴茎,好塞到他会吞吐的骚得流水的肛门里。
凯文眯起眼睛,一手死死抓着按住他的马眼不放开,另一只手安慰般揉上他的头,微微抬头吻他的发顶,颈边已经被咬破,血液止不住地流下来,混着口水流到他白皙透粉的胸口上,凯文咬着牙说:tibo,不够,你得进来才行。
蒂博狠狠地塞进第三根手指,在里面张开扩张着,摸索着按压,仍然执拗地摇头,不松口,齿间被染上血红色,他表情狰狞,下身憋到要爆炸。
该死的好胜的绝处逢生的凯文。
他按到那一点,凯文反应剧烈地挣动起来,几乎把蒂博掀翻,蒂博振奋起来,按住不松手,凯文呻吟出声,扭动着身体往下蹭,蒂博意识到他在朝自己手指上贴撞时,终于崩溃地松开嘴。“放手!”他嘶吼着,牙上的血液滴到凯文脸上,凯文得胜般笑笑,握着他的阴茎,在蒂博手指拿出来的下一秒带着他放进去,蒂博立即凶猛地撞起来,阴鸷而狠戾地看着身下的凯文,他的肩连带着脖子和胸口一片狼藉,下巴上滴着两朵红色血迹,被撞得靠近床头,蒂博不耐烦地拖着他的腰拽回来,顺势把腿抬起来压下去,凯文几乎对折起来,蒂博毫无节制和章法地把自己往更深处塞,肠液和撞击的水声和皮肉拍打声,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声,凯文叹出带着哭腔的喘息声——蒂博头皮发麻地伏下身去搂住他,首先服软,急切地叫他,Kevin,Kevin,我的,这样好不好,够不够,你喜欢吗Kevin。
凯文双手捧住他的头,所有奇怪软弱的心绪在爆炸快感的性爱里烟消云散,他几乎感激起蒂博,至少他还握在自己手里。凯文摇头,带着哭腔的嗓音软而细:不够,tibo,怎么办,还是不够。
蒂博狂躁地吻他,腰腹用力顶着他跪坐起来,让凯文跨坐在自己身上,由下往上顶弄,每次都用力把他提起来,再狠狠按到自己阴茎上。这个角度进得更深,凯文爆发出尖厉的叫声,脚无力地踩在床垫上想要抬起屁股,太深了,他开始觉得痛,但蒂博按住他,直起身来让他踩不稳,人摇摇晃晃地坠下来,更重地跌落在他身上。蒂博搂着他,脸埋在他胸口处,咬吻他的乳尖,喘息着说,听话,Kevin,我会让你喜欢,你如果躲,很危险。
凯文尖叫着砸他的肩膀,说,那你轻一点!
蒂博说,够吗?他的阴茎已经痛到快忍不住,泄出几丝白液,在抽插中更加润滑地挤在肠道里。
凯文说,不够,轻点儿,我不躲。
蒂博咬着牙,绷紧全身,速度缓下来,他抬起头,眼神湿漉漉地仰起看凯文,示弱地凑过去舔自己咬在他肩上的伤,将血迹卷进口中,还是有丝丝的血渗出来,他不厌其烦地舔舐,双手掰开他的臀再朝内挤压,将自己更深地埋在他身体里,身下打着圈磨,抱着凯文前后摇晃颠弄,挨着里面那处敏感软肉磨蹭爱抚。
撞击的痛意过去,凯文被刺激得在他怀里哆嗦,自己先忍不住射了出来,浊液射在蒂博小腹处,蒂博低头看了一眼,更委屈地看向他,忍不住撞击得用力起来,kevin,他期期艾艾地叫。
凯文射得脑袋发昏,然后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里上下颠着,肩头的痛意也明显起来,他一巴掌打过去:看你咬的,他妈的混账!蒂博喘着粗气,更加急切地抽插,死死搂着他的腰,凯文知道他现在听不进去什么,翻了个白眼,下身用力夹紧,蒂博忍无可忍地低吼,搂着他仰面倒下,在猛烈的顶弄中射了出来。
凯文愣了一下,急急地想要抬起身来,被蒂博双臂用力箍住,阴茎抖动着射进他里面。凯文气得打他,巴掌噼里啪啦地甩在脸上,蒂博纹丝不动地受着,直到射完。他搂着蒂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人纠缠的腿,阴茎软下来,但仍深深埋在里面,他还往前挺动,像是要把囊袋也塞进去。
凯文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我明天会发烧的。
蒂博缓缓地吻他汗湿的鬓角,将汗液舔进舌尖尝着,湿热的呼气打在凯文脸上。
凯文说:放开,好了没有,够了。
蒂博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必须跟她分手,听到了吗,Kevin,你是我的。
柒
Chapter Summary
写裤袜心理活动的时候我总是想笑,太荒谬了。
库尔图瓦飞往曼彻斯特的行程自然要对所有人保密。
在德布劳内拒接了他全部电话,语音视频邀请,信息未读后,他心里泛起厌倦,自已太经常来做两个人关系里那个歇斯底里的角色了,不管这关系以多么扭曲的姿态存在。
德布劳内在以更超然物外的姿态超出控制,他讨厌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恐慌。
他可以拥有喜爱,厌倦,嫉妒,愤怒等各种情绪,更令他沉迷的是对德布劳内的渴望,这几乎是他赖以生存的精神食粮。但他不喜欢恐慌,库尔图瓦第一千次暗暗挫败,他明明只搞砸了一次。
他只搞砸在睡了卡若琳那一次。恐慌自那时起便若有若无地伴随他,德布劳内变成一种陌生的东西,他似乎轻快地决定离开他,充满希冀地离开他。
从那时起,他便无法从德布劳内这里赢得任何奖赏了。
房车停在训练营外的停车场,他翻开手机,再次拨了电话过去,几秒钟后又挂掉,急躁地点开对话框。
「我在停车场a3门口。」
库尔图瓦几近感伤地看着聊天记录。德布劳内轻率地玩弄他,他好像彻底不在意自己,玩笑开得愉悦又促狭,凯文不是这样的,凯文沉默,敏感,易怒而焦虑。
他用卡若琳打碎了自己的凯文,让德布劳内破茧而出,飞去寒冷湿润的曼彻斯特,变成和这里的风一样刺骨凛冽的德布劳内。快乐的。
「车牌号:********」
库尔图瓦为自己汹涌起来的脆弱愁绪打动,他出神地想着,如果等他们下训了,陆陆续续往出走的时候,他打开车门出去叫住德布劳内,那所有人都会看到他。他的队友,教练,门外等待的球迷们都会看到他,会有人拍视频传到网上,德布劳内无所适从,为库尔图瓦的暴露所代表的意向感到龌龊难堪……他难过地期许着,哪怕只有那一刻,他会不会变回凯文。
他很想念凯文,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不。库尔图瓦摇摇头,那一切都无法改变的,他又豁达起来——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谁能保证凯文不会走得更远呢。他也许会彻底爱上卡若琳,和他的初恋长厢厮守,忠诚地守护她。那更糟糕,他揪心地安慰自己,当然没有做错,如果不这样,一切会更糟糕,凯文也许会成为一个幸福的陌生人。
他即使无法成为自己的美丽标本,也不能彻底飞走。
库尔图瓦看着车门被蓦然暴力打开,噙着泪水动情地抬头看向面前:“嗨,小蝴蝶。”
德布劳内迅速上车,关车门拉帘一气呵成。
库尔图瓦还陷在对过往记忆的柔情里没有脱身,他殷勤地拿过靠枕垫在德布劳内身后:“累了吗,晚上想吃点什么?”
德布劳内显然连澡都没洗就跑出来了,他一定被那两条短信吓到了,看起来想要用眼神杀了他。
库尔图瓦看他并不回应,并不恼,他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心情。
“好想你,刚刚在等你的时候特别想你。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德布劳内让司机开车,立刻离开这里,他急忙忙地打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发了什么消息出去,然后迅速关机。做完这一切,他锐利地瞥向库尔图瓦,对方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没有人看到你吧?有人知道你过来吗?”
库尔图瓦撇嘴:“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顿了顿,没法掩饰语气里的刻薄:“我怎么敢搞砸啊,你又到了可以出自传的年纪了。”
德布劳内嗤笑了一声,立刻反唇相讥:“你以为自己还会出现在我的自传里么。”
库尔图瓦沉默下来,德布劳内继续说道:“如果你有不添麻烦的自觉,我现在应该洗完了澡,在食堂里跟队友一起吃饭,而不是坐在这里面对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是不是?”
库尔图瓦觉得自己心碎了,刚刚在等他时几乎萌生起了等待爱人下班接他回家的温馨情意,包含着对往昔的留恋追忆,他的蝴蝶,他从未忍心把他扯着翅膀订在标本夹里,哪怕想过很多次,但他没有那么做。而德布劳内就是这样,毫无感激,上了车后劈头盖脸地阴阳怪气起他。他觉得孤独,每每在想要努力建立起独属于两人的空间和氛围时,总是被对方立刻隔绝开,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执着地问他,是否喜欢自己。他明白那件事不会发生,但拜托,但凡德布劳内有一丝同情心,也不必对他如此残忍。
库尔图瓦靠回椅背,不再殷切地面朝着他。
德布劳内自然不会主动说话。就让这辆车随便开去哪吧,去酒店,去库尔图瓦的私宅,或者哪个他又突发奇想买下的湖边小屋,哪怕开去悬崖掉下去都他妈无所谓,操死还是摔死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库尔图瓦愈发阴沉,他感受到身边的人刚刚训练完浑身散发着汗意的热气,但没有心情心猿意马。他被伤害了,野猫即使无法变得温顺(他甚至没有要求他温顺)但凭什么对敞开的怀抱怒意冲冲。他觉得德布劳内太过分,伸手过去抓他的大腿——啪——果然,他拍开了。
库尔图瓦顺势摊手,他无意继续忍耐:“我又做错什么了,没有人看到我,我也没有威胁你必须来见我……”
他还没说完,德布劳内响亮地嗤笑了一声。
“我没有逼迫你,Kevin,不管我是不是想,我没这么做是不是,我只发了停车场位置和车牌号。”他努力压制着自己:“我很配合你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无论场上还是场下,训练的时候,你看我一眼,我就要站住不许继续靠近,是不是?上场前热身的时候,下场时庆祝的时候,我只有表现好才可以碰碰你,你不想,我也没要求什么是不是?”
他连着反问了好几句,声音愈发深沉缓慢。
“你最好不要继续这样,Kevin,任何关系都有考验,是对双方的。如果你能够约束自己一些,不要继续逼迫我……说实在的,太过分了,只靠我一个人是撑不住的。”
德布劳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库尔图瓦舒缓四肢地依靠在后座右侧,慵懒低沉地看着窗外(他把自己那侧的车帘打开了),下颌上短硬的胡茬随着说话浮动着。
德布劳内简直想笑了,他突然明白过来,人在巨大的冲击下原来只会剩下笑这一种情绪。“你在说什么?”他笑出声来:“tibo,你听到自己说话了吗?”
库尔图瓦侧过头来看他,目光上下游动,像精密的仪器扫视对方全身,然后点点头:“就是这样,太过分了。”
德布劳内看着他,刚刚因为惊吓而产生的自暴自弃情绪消下去,他清醒下来,在库尔图瓦的姿态里意识到危险。他本想讥讽地问他:“难道我们是在谈恋爱吗?”但库尔图瓦深沉的目光里藏着凛冽的恶意,他突然意识到“小蝴蝶”这个称呼的原因,库尔图瓦此刻正在打开标本夹,露出尖利的图钉。
在安娜那次采访后,青年时的库尔图瓦就仿佛从多年前走进这具疲惫松弛的中年身体,带着因为对德布劳内的渴望而迸发的恶意,让他焕发青春地鲜活起来。
那种纯粹的,黑暗的恶意,德布劳内见到过一次,是在终于和蒂博上床后,他要求自己和卡若琳分手,而他拒绝的时候。德布劳内恍然意识到,库尔图瓦在希望以一种体面的,令他愧疚的,甜蜜的方式(即使是荒谬的说法)来迫使他正视这股恶意。
库尔图瓦无法独个儿忍耐,因为“只靠他一个人是撑不住的”。
如果德布劳内不服从,不陪他演这出恶心的戏码。他想起安娜脖子上青紫的瘢痕。
德布劳内镇定下来,他当然要让那标本夹收起来,图钉闪光的尖儿收回去,这车怎么能开向悬崖,人只会被摔死不会被操死。他冷静地坐了会儿,往那边坐了坐,膝盖碰上对方的,库尔图瓦冷酷地坐在原处没动。
他只好叫他:tibo。
库尔图瓦说: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
德布劳内说:tibo,我们吃什么去。他的膝盖轻微蹭了蹭他的。
库尔图瓦知道他明白了,他扭头看着对方,德布劳内收起了遥远的,陌生快乐的样子——他在曼城经常会有的样子,终于屈尊降贵地为他的“蒂博”表现出冷漠单调。
库尔图瓦的恐慌心满意足地缩了回去,刚刚像吃下蝴蝶在胃里扑腾着挣扎,此刻终于安静地在胃酸中死去。聪明的德布劳内,只要他愿意配合,库尔图瓦想着,用力按着他的脖子凑近自己,吻了吻他死寂的嘴唇。
只要他配合,库尔图瓦当然愿意配合。他从善如流地说,回家吃好不好,去你家。
德布劳内不说话,手搭在他膝盖上。
库尔图瓦叹了口气,蹭蹭他的额头,然后把脸埋进他颈侧,下巴上的胡须扎着他皮肤,说:很想你也没有用,送我去机场,总可以吧,陪我待一会儿,我让休息室做点吃的。他用力地把鼻子顶在他颈窝里,深深呼吸他身上的汗味儿,忍耐着咬他的冲动,他皮肤白皙软腻,但库尔图瓦已经没有了年少时那样的权力,他很清楚。
德布劳内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扭头对前面的司机说:去机场。
他再次往前坐近,把库尔图瓦的头抱在怀里,高大门将弯着腰蜷在他胸前,双手搂住他的腰。
这是屈从,是奖励,是配合,是双方一起撑着。库尔图瓦想着。德布劳内想着。
他按着库尔图瓦的手,一起把标本夹合上,车平稳地驶在离开市区的路上。
8
Chapter Summary
生产胡话
蒂博安分了两个半月的时间。
凯文默许了他将训练课时挪到与自己同一组,并游刃有余地加入了凯文的朋友圈子。说起来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熟络起来后,大家在披萨店频繁遭到口味暴击后将目光转移到街对面的汉堡店,并在埃登的强烈要求下成为固定据点。
他向来更容易交朋友,偶尔凯文看到他偷偷摸摸地往埃登的汉堡里挤芥末,也会忍不住笑。
虽然,令两人融洽起来的契机是那次埃琳娜的生日,但埃琳娜却就此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凯文并不在意这件事,毕竟蒂博的女孩来来去去,是很家常便饭的事。哪怕他为她举办了生日聚会,但……蒂博也并没有真的参加不是么。
他不为别人感到抱歉,尤其是自愿与蒂博纠缠的女孩们,凯文知道自己没有富裕的同情心,他甚至觉得,世界上每个人为自己感到抱歉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本应该的界限,而很少有人拥有愿赌服输的公平意识。
这话自然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但蒂博偶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他知道凯文有多么刻薄,而他多么愿意包容他令人难以忍受的这一面。
谢谢,不必。凯文总是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时限是两个半月,如果以「愿意回应」「蒂博的阁楼」「上床」这些字眼定义他们关系的进展,蒂博在这样一次进展后能够安分的时间是两个半月。
他照例在晚上趁着没人去洗衣房洗衣服,坐在沙发里盘算着时间,蒂博贴着他坐,百无聊赖地刷手机,长腿伸到他膝盖下面玩闹似地颠,整个人瘫着,手臂松松地环着他。他近日里开始愈发紧密地跟在凯文身边,尤其是当凯文和卡若琳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要站在旁边,高个子显眼地突兀着。
凯文回头看他:“你有衣服要洗吗?”
蒂博摇摇头。
凯文希望可以用好脾气来将这个时长延伸一些,如果能够持续三个月,那合着学期始末一切将非常好办。凯文伸手拍拍他表示对这陪伴的感谢,扭过头来盯着洗衣机,思考起阅读课的小组作业。
蒂博把注意力转移到他搭在自己膝盖的手上,感受手心的掌纹温度,他白皙柔软,用宽容掩饰冷漠,明明非常没耐心。
机器轰隆隆的鸣响中,蒂博突然问道:你其实有点儿喜欢我,是不是?
凯文无知无觉地坐着,仍然保持着亲密的姿势。蒂博笑了笑,这是周五的夜晚,但凡拥有正常社交能力的人都已经开始了周末狂欢,他作为校足球队的明星守门员,每一个女孩都想坐在他车的副驾兜风,但他拒绝了所有邀约,陪凯文坐在白炽灯闪烁的洗衣房里。
他追女孩从未超过两个月。
凯文已经允许他进入,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在欲望之外的日常生活。蒂博再次满怀欣喜地想起那天晚上,凯文坐在他的阁楼里,打开柜门时惊讶茫然的模样,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怜的凯文,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有蒂博,像小动物一样柔顺地搂住他的肩膀。
他的手摸到凯文的后颈用力把他拉进怀里,在他耳边吹气。
“我算得上模范男友了吗?”他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凯文叹了口气,他怎么就不能再忍忍。他努力挣出来,跪在沙发上越过他把洗衣房的门反锁。蒂博仰头饶有兴致地看他,凯文有点脸红,意识到自己行为在他眼里的意味,坐回沙发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在学校的时候不要闹。”
洗衣机的声音突然停下来,凯文正要站起来,把衣服转移到烘干机里,被蒂博拽回来:“那你锁门干什么?” 他压着凯文上半身倒在沙发里,一手掐住他的下颌,凯文的脸嘟起来,迅速泛红。
蒂博低头离得很近地看他:“卡若琳知道吗,你和我。”
凯文愣了愣,在他的钳制里微微摇头。
“嗯,”蒂博眯起眼,低头亲亲他的嘴,慢吞吞地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凯文用力掰开他的手,脸侧的指印泛着白,他如此接近地,看到蒂博的瞳孔,很确认自己看到了一些真诚的喜爱,还有困惑的犹豫的,与平时的渴望相冲突的……不管那是什么,它足够脆弱。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他能改变这一切。
蒂博站在学校门口,身上散着刚刚帮凯文抱着洗好衣服的香气,烘干机总是把衣服烘得滚烫,烫在他胸口上。他翻出手机,给卡若琳发了消息过去。
「周末有空吗?」
他的好友列表里,卡若琳在第一列,聊天记录显示了两人不知从何时起密切的交流。
卡若琳迅速回复了他,蒂博笑起来,回头看了看宿舍楼洗衣房的窗口,还亮着。他继续打字:「那现在有空吗?」
蒂博睡了拉拉队最新的女孩儿的事,很快在学校每个人的各种群组里传开。
埃登焦虑地到处找凯文,每隔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无数消息发过去,终于在生物实验室的角落里看到他。
埃登忐忑地走过去,跨坐在他对面地椅子上,探究地看他。凯文面色冷淡,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很滑稽地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面前摆着瓶瓶罐罐的试剂。
埃登最头疼这些东西,拿起一个试剂看了看,说:你在干嘛呢?
凯文瞥了一眼,说:氯化钠。
埃登噢了一声,放下,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凯文说:没毒。
埃登说:你都知道了?
凯文说:你那天去哪了,我等了你很久,说好了我们一起走。
埃登紧张地迅速回想着,有点不敢问。
凯文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让埃登头皮发麻。但他没难为埃登,补充道:在库尔图瓦家过生日那天,你说我们后门见,一起去吃披萨,你没来。
埃登啊了一声,说:对了,我还想问你来着,后来怎么没找到你。他把帮蒂博给埃琳娜买蛋糕的事说了出来,凯文点点头。
埃登说:那后来你去哪了?
凯文说:问题在于保持平衡,办法在于破坏平衡,他真的很聪明。
埃登说:什么?
凯文没表情的脸上涌起激烈的愤怒,他几乎要哭了,紧紧握着拳,短小的指甲扣进皮肤,瞳孔黑得吓人。埃登不知所措地,去拉他的手——他的拳头,用力掰开,握住。
“你别……”埃登担忧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怎么样呢,他考虑着,没说下去,只好更紧地握他的手。
凯文回过神来,他看着埃登,像突然看到了埃登。他说:eden,我们是朋友。
埃登在对他的担忧中仍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了。
凯文面色回暖,把手从埃登大力紧握中抽了出来,甩了甩:你怎么满手是汗?
埃登听到他嫌弃的语气,呼了口气。凯文是个厉害的人,他又一次欣赏地意识到,他只静静破碎一会儿,他什么都无所谓。
“你知道他在哪吗?” 凯文问道。
“在训练,教练今天给他加训,你知道,就,大家都知道了……”埃登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事情总要有个说法。
凯文在球场边等到了大汗淋漓的蒂博。
他足够安静,站在角落里,因此并没有几个人察觉到他,除了蒂博,他在看到凯文的时候罕见地慌张了一番。凯文盯着他,示意他先去洗澡。
蒂博用了很长时间拖延,在洗浴房里半天不出来,凯文看着天色渐晚,人们一个个离开,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
蒂博正坐在自己的柜门前擦头发,意识到凯文进来,顿了顿,没看他。
凯文走进去环顾了一周,确认只剩下蒂博一个人,他回身将休息室的门锁起来。这一刻,似乎双方都想起那天在洗衣房的情景,距当时的和谐共处才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
凯文转过身来,蒂博已经站起来,面朝着他,紧张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凯文撇开头。
蒂博似乎立刻意识到凯文逃避目光的举动,他靠在柜子上,摆出肆无忌惮的样子:“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到这一刻之前,为了保持某种虚假的平衡,凯文一直用自以为的宽容忍让迁就对方,这不只是俯视的,他不只是施舍的一方,也因为蒂博足够拥有吸引他的力量。甚至直到现在,凯文都仍然有一部分自己在为蒂博鼓掌,他多么聪明,自洽,强大,这种样子不乏美丽。
但他无法更加吸引凯文了。
凯文走过去。
蒂博愈发紧张和兴奋,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的肌肉紧绷起来,每一寸样子都分毫毕现地展现在凯文面前。
凯文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事情一下子简单起来,他说:tibo。他的目光奚落又明了,声音很轻:这里没有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蒂博无法抑制地喘了一声,用尽力气保持冷静姿态。
凯文说:她怎么样?你喜欢吗?他故意用疑惑的目光看他,脸上泛起红晕。蒂博忍不了地拽过他,凯文被摔到柜子上,铁门发出巨响,他后脑撞得生疼,还没来得及反应,蒂博附身用力扑进他怀里。
凯文抬手摸他湿漉漉的头发,低声说:现在,是不是我让你做任何事,你都会的。
蒂博没有回答,他并不需要给出回应,既然凯文如此肯定。他伸手去脱凯文的衣服,忍了近三个月,终于再次得到允许,力气无可避免地粗暴起来,凯文靠着冰凉的柜门,仰头呻吟出声。
蒂博更加急迫,凯文对他的需要和渴求是让他燃烧的那捧油,现在,让他做任何事,他都会答应的。而凯文并不提出要求,他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让他轻一点,用同样激烈的热情回应着蒂博,张开嘴让他进来,致密地缠吻,发出猫一样的哼唧。
蒂博把自己往他腿间挤,膝盖顶着,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蹭。他痴迷地喊他,Kevin,Kevin。
凯文同样喘得厉害,断断续续地问:她怎么样?
蒂博狠狠咬他的嘴,说:她不会再出现了,好不好,Kevin,再也没有她了。他拎起他的一条腿,朝自己手指上吐了口唾沫,伸下去摸到穴口。
凯文定定地看着他,没有错过蒂博惊讶起来又立刻转为痛苦难忍的表情——他准备好了才来找他。蒂博二话不说将自己送入,低吼着耸动起来。凯文满意地搂住他,一只脚踮起,努力放松自己配合。他耐心等着,甚至放纵自己享受被填满,被使用的快感,这是他的机会,等着蒂博沉浸到最无法自拔的时候——
“我喜欢过你,tibo。”
他扳过蒂博埋在胸口啃咬的头,紧紧地看进他眼睛里,声音还虚喘着,在蒂博用力的抽插里带着爽而痛的哭腔:“你问我是不是有点儿喜欢你,有过。”
蒂博因激烈性事而流出的汗,在凯文的语态中惊恐地凉下来。
然而他无法止住继续操他的势头,在凯文几近施虐般收紧的力道里屈辱地射了进去,他呼吸急促地看着凯文情欲勃发的红润的脸,立即意识到,凯文此刻全然俯视,全然施舍,他甚至邀请蒂博射进去,并如此坦然餍足地坐在他的阴茎上。
蒂博立刻放开他,后退,小腿撞到后面的椅子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凯文。
凯文从他的怀里掉下来,腿软地站住,精液顺着腿内侧流下来,他不自然地抖了下,仍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没管——还没完,凯文踩掉挂在另一条脚踝处的内裤,往前走,蒂博仍后退,被挡住退路,他恐惧地看着凯文凑过来,环住他的脖子拉着他低头,吻他的嘴角。
这次的亲吻纯洁而亲昵,蒂博屏住呼吸。
他不依不饶:“tibo,真的有点喜欢你,你很厉害,很聪明,你都知道是不是,你知道自己选对方向,扑出球的样子很威风是不是?很可惜,我们几乎要成为朋友了。”
“真的吗?” 他居然还敢问。
凯文残忍地笑起来,呼气打在蒂博愈发惨白的脸上
“信或者不信,你不会有机会知道了是不是?”
凯文皱着眉将自己清理干净,浑浊的液体顺着热水流走,他一遍遍冲洗,终于干净了。他仰起头让花洒从头到脚冲刷自己,除了大腿处被大力掐握的痕迹,胸口咬痕和用力吮吸留下的瘢痕,只有脖子上的遮不住,凯文淡淡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穿戴整齐走出浴室。
蒂博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椅子被他踢到一边,垃圾箱也倒着,整个休息室像被打劫过一样乱糟糟。当然,凯文在洗澡的时候已经听到外面蒂博呕得撕心裂肺的动静,他摸摸鼻子,踮着脚绕过散落一地的垃圾,和紧皱着眉冷汗涟涟的,缩成一团的蒂博,打开门出去。
走出训练场,卡若琳正匆匆赶到。
她慌张地看着凯文,拦住他正要说话,凯文打了个手势止住她。
直到天彻底黑透,救护车疾驰到训练场,将面无人色的蒂博抬走,卡若琳仍无知无觉地站在草坪上。
她看到蒂博躺在担架上,手捂在腹部,嘴角残留着秽物,发丝浸湿冷汗贴在额角,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下意识地跟着走了几步,蒂博突然睁眼看过来,一只眼睛满是爆裂的血丝,凶险地瞪着她。
Kevin,Kevin,他念着,咬牙切齿,恨意燃烧,忠贞不渝,Kevin De Bruyne。
卡若琳一个激灵,她明白了凯文刚刚身上的湿润潮气,红润脸颊和颈部的瘢痕。凯文看着她,像她不存在,目光漠然地透过她看着虚空,说以后请不要再联系,不需要彼此打扰,请她离开他的世界。
她没来得及解释任何,或者说,在凯文了然的语气里,她无法舍弃自尊地为自己找借口。事实上她只是觉得,凯文好像从来淡淡地没情绪,她没觉得他们像谈恋爱,她需要激情如此这般,她本有那么多怨怼要先发制人,而凯文让她得偿所愿地感受到真正的拒人千里之外。
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她拥有了蒂博,直到蒂博血气和怨恨掺杂的目光。她恍然明白过来。
凯文不是珍贵的被争抢的校园明星,但你仍然无法拥有他。没人能拥有他,没人知道如何拥有到他。但凯文用明确的姿态告诉她,原来她曾有过这个机会。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只是偶然得到这个机会,就令蒂博怨恨地,用搞砸一切的方式毁掉她的机会。她站在那,草坪柔软地拂过脚踝,颤栗地理解了蒂博,凯文是凯文自己都不甚在意的造物,但当他收回目光时,你宁愿用搞砸一切让他注视回来,哪怕愤怒,哪怕愤恨,但关注地注视回来。
凯文很公平地给了每个人机会,又在别人犯了错时铁面无私地收回。卡若琳想着,她的凯文像半个神,没有爱人的那一面,却深谙惩罚规则。但她的凯文也只有一半人性,他洞悉地打量别人,像你不需要解释,他完全理解,只是用尽力气让你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她闭上眼,不敢想那颈侧的吻痕代表的意义,蒂博毫无疑问也被同等放弃,他的机会是什么?他不甘的声音响在卡若琳脑子里,Kevin,Kevin,Kevin De Bruyne。
凯文敲开埃登的宿舍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埃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完事了?
凯文点点头。
埃登打开门,让凯文进来,说,就我自己,把他们都赶走了,你坐会儿,我点了外卖,要不要打游戏?啊我还刚刚借到了恐怖片碟片,你陪我看吗,我不敢。
他絮絮叨叨地,把地上散落的杂志和可乐瓶收起来,而凯文一言不发地脱鞋上了他的床位,面朝墙躺下。
埃登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额,你还好吗?
凯文说:我今天在你这里睡。
埃登体贴地没再说话,靠着床坐在地上,打开电脑继续打游戏。过了会儿,敲门声响起,埃登蹦起来开门,兴冲冲地拎着外卖袋子回来,噼里啪啦地带起响声,凯文闭着眼睛皱了皱眉。
埃登说:哎,哎,吃饭啦。
凯文说:别烦我。
埃登说:哎,皇家双层巨无霸。他夸张地打开袋子,扭着凯文的肩把他翻过来,汉堡怼在他眼前,企图用香味勾引凯文。
凯文睁开眼,语气无奈:我真不饿。埃登看着他的反应不似作伪,果断地收回手,打开包装幸福地咬了一大口。
凯文看着他,笑起来,胃妥帖地安静着,他难得地不再需要忍耐焦躁饿意,他终于赢了。凯文感受到安全,在埃登乱糟糟的房间里,他的朋友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
凯文忍了又忍,还是说:你饿疯了?
埃登啧了一声,生菜掉下来,他大咧咧地捡起来放回嘴里:你懂不懂美食就是要这样吃。
凯文带着讥讽摇摇头。
埃登看他一眼,低头咬一大口,嚼着,又看他一眼。
凯文说:干嘛?
埃登说:到底,你……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凯文没回答,躺倒回去,看着天花板,轻轻地笑起来,愈发地不可自抑,笑得流出眼泪,声音越来越响亮。
埃登忍俊不禁地跟着笑:嘿,兄弟,kev,小点声!你这个混蛋。
凯文渐渐停下来,擦擦眼角,反手将指尖的泪塞到枕头底下,自言自语地说:我他妈不在乎。
埃登安静了一会儿,把手里吃到一半的汉堡放下,突然蹦上了床,趴过去低头认真地看凯文。凯文有点抗拒,又像不好意思地推他的脸,埃登顺势在他旁边躺下。
埃登说:挺好的,Kevin,你这样很好。
凯文冷笑了一声:是吗。
埃登完全没被这语气影响,真诚地说:当然,我喜欢你这样,你就应该这样,就算什么都他妈不在乎,能怎么样,你不要改变,永远别变。
凯文说:我不会变。
埃登点点头。
他们默契地停在这里。
过了会儿,凯文叹了口气,说:我跟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真心的那种。就上周五,他陪我去洗衣服的时候。
埃登停了半晌,说:我没懂。
凯文说:可不么,你连氯化钠是盐水都不知道。
埃登说:虽然,但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想听地狱笑话就不要跟喜剧人做朋友。
凯文停了半晌,说:解释一下?
埃登说:就是突然想到。
又过了会儿,他们同时爆发出笑声。埃登往凯文那侧挤,拍他的肩膀,凯文把他推开,两人笑作一团。
玖
德布劳内看了眼熟睡的库尔图瓦的面容,抬手看眼时间,他还能再睡会儿。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司机无声息地坐在驾驶位,德布劳内若有若无地想着,如果他打开挡板跟他说话,这位可怜的司机会不会因为不知如何应对夺门而出。
大概不会,做库尔图瓦的司机该见过些场面。
库尔图瓦蜷缩在后座上枕着德布劳内的大腿,像是睡熟了下意识寻找热源,努力朝他腹部靠拢,手臂环在他腰后,呼吸沉重绵长。
库尔图瓦的眼窝很深,睫毛浓密,眼下皱纹和青黑显出疲态,在睡梦中向下撇着嘴,蛮横的愁容。即使库尔图瓦在沉睡,他也并不展现出无辜样貌……他早失去了那张脸,和用可怜拿捏别人的技能。即使他在沉睡,你也知道他是一头脾气不好的顽劣野兽,当他醒来,会伸个懒腰,将食物玩弄致死再吞吃入腹。德布劳内伸手捏住他的鼻尖,又摸摸他参差不齐的胡茬,短而硬地扎在指肚上。
如果他将手指放在他嘴唇上,也许下一秒就会被他咬断,无所谓醒不醒来,他只是如一地伤害。德布劳内半阖着眼看他,腿上这颗头颅也许是全世界他最无法理解的一个,如果他是脑神经科学家,是库尔图瓦的朋友,也许会兴致盎然地想要打开这颗头看看里面的构造。但德布劳内对探究别人的无理不感兴趣,当他说不在意的时候,他从来真诚。
他将食指试探地抵住库尔图瓦的下唇,掌心微微烧起来,指纹里渗出汗意,他一点点增加力度,撬着他嘴唇将指尖塞进去,摸到他的牙尖。
还有几分钟,他就不得不叫醒库尔图瓦,否则他的航班就要推迟。
手指继续往里探寻,他短小的指甲磕在库尔图瓦齿面上,发出细小声响,库尔图瓦的舌头自觉地贴上来,寻到进入口腔的异物,——就要来了,德布劳内更深地将手指伸入,贴着他的舌苔往喉咙探,指根抵在他嘴边。
take it,德布劳内轻声说。他像在给库尔图瓦仰面催吐。
库尔图瓦静静地睁开眼睛,想也没想地收拢嘴唇用力吸吮,牙齿收起,用整个口腔的软肉和舌头致密地包裹住他的手指。德布劳内恍然发现他已经醒过来,用——又是那副表情,欣赏地看着他,像他多么包容地接受德布劳内的恶劣。
德布劳内掌心的汗凉了下来,他的食指被裹得发麻,库尔图瓦吸吮的力度太大,像舌苔有倒刺一样扎得他又痛又痒,或许他已经咬下来了,谁知道呢,或许他正在咀嚼吞食。德布劳内抽出手指,啵地一声,他顺着库尔图瓦的嘴唇往下摸,从下颌到喉咙,流连着胸膛一路到胃部按了按。
是在这么?他想着,手指湿润地贴在他前襟的衬衫上,他咽下去时那些碎屑组织会流到这里。
库尔图瓦仰躺着,他现在唯一能显得人畜无害的时候便是这样,柔顺地瞧着德布劳内——他愣神思考的脸,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唇,在不生气时眼神呈现出纯良,不笑的时候没有皱纹。
库尔图瓦在心里小声地叫他:Kevin。
他不能有任何动作,哪怕抬起手臂摸摸凯文的发梢,都会把他变回防御讥诮的德布劳内。嘴里还残存凯文的味道,他将舌尖卷起送至舌根又翻回上牙膛,细细品尝。
如果老天知道库尔图瓦多么想念凯文。
他时常觉得不公平,每当谁说他拥有一切,说他该为了自己拥有的成就而满足,他似乎都能听到耳边一声短促刺耳的笑声,那当然是幻觉,凯文并不在他身边,甚至当他们偶尔在比赛中见面,在他听到嘲笑时凯文也许正回避着他的目光跟别人说话。那当然是幻觉。
此刻那个尖利的声音不在。
凯文将手指在他衣服上细细抹干净,顺手拍拍他的脸。
“差不多到时间了。”他说。
库尔图瓦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凯文在这里,所以他不能做任何事,他不能碰他,拥抱他,不能提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失去年少时的凶狠和幼稚。
但当他扭头看他,对方逐渐僵硬起来的脸显示出,他正因为库尔图瓦的醒来而变成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会因为跟清醒的库尔图瓦共处一室而心情不好,即使他没说一个字。库尔图瓦无法继续看他如此明显的转变,对自己残忍这种事不是他的人生格言。
对对方宽容也不是。
“你知道我可以在这里操你的吧?”既然他要变成德布劳内。当然,并不是他不喜欢德布劳内,只是这是……不一样的喜欢,有的爱人你会心疼呵护,会愿意把他含在嘴里捧在手心;而有的,你更愿意把他扔到床上拷打,他会努力挣扎,抓伤你的手臂,但你也可以把他弄伤,他叫起来很疼,但你知道他也会很爽。
“kevin,”他叫他的名字:“我今天有很多个机会操你,我甚至有理由,你看,你的短信让我差点弄死一个炮友,她挺辣的,但我没太享受到。你还在生气吗,为了那个随队记者?你还在记这件事?”
库尔图瓦看着他。
“你叫她什么来着,Kevin?”
德布劳内下颌动了动,大腿间那颗头颅留下的热意消散掉,醒来的他冷冰冰地瞧着自己,德布劳内克制着心里的厌烦:“我不记得了。”
库尔图瓦审视地看着他。德布劳内叹了口气,挪过去靠近他,微微仰头。这是他能做到最主动的举动了,为了表示对库尔图瓦今天对他“网开一面”的感谢。库尔图瓦扬扬眉,也不奢求更多,低头吻过去,德布劳内闭上眼睛,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配合地张开嘴,缠绵的唇齿相交的声音逸出,德布劳内不慎熟练地吞咽口水,跟不上库尔图瓦凶猛起来的节奏。
这使库尔图瓦终于满意了一些,他终于发现了德布劳内的一些可爱之处,在接吻时不眨眼地盯着他。他在德布劳内几乎无法呼吸时放开他,舔着他被嘬得水红起来的唇,再次强调到:“如果你胆敢操任何人,Kevin,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拉起德布劳内的手,吮吻他的指尖 :“I'll take it all.”
库尔图瓦打开车门下去,明显感到德布劳内在身后松了口气。他绕到车前,瞧瞧驾驶位的窗户,车窗摇下,他对司机说:等会儿再走,等我进到航站楼里之后,再送他回去。
德布劳内没有反驳,静静坐在后面。
库尔图瓦坐电梯上楼,冲着镜子揉了揉眼眶,打开手机,找出媒体分组,再次群发消息。手机上立刻跳出无数条回复,他想了想,又发了具体的定位和车牌号。
据悉,皇马门将库尔图瓦于近日前往曼彻斯特与昔日好友/宿敌德布劳内秘密会面,其所乘载车辆先后于两处私宅停靠。后又在曼城训练场逗留许久,库尔图瓦并未下车,德布劳内在当日晚间上车并开往机场,两人在机场停车场内共度数小时,而后库尔图瓦下车进入机场,德布劳内返回家中。
库尔图瓦表示,此次见面与任何球员变动转会事宜无关,他只是来看望朋友。“我很想念他,就是这样。”这是他对擅自离队的解释,或许是欧洲杯预选赛的重逢使二人重温了做队友时的默契和友谊,在采访期间,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得见此次会面的愉悦友好。当提及两人的复杂过往时,其表示,德布劳内已向他保证,“自传类事件”不会再发生。我们询问这是否代表凯文的原谅,这位显然还处于舟车劳顿中的疲惫门将笑了起来,“当然,他无法永远生我的气。”他说。
记者在德布劳内的私宅附近等到从库尔图瓦车上出来的德布劳内本人,他并没有回应任何提问。
10
蒂博从医院出来后,仍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样子,凯文没有拒绝他这种若无其事。他用成为桃色惨案男主角的方式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悄无声息地离开蒂博的牢笼,姿态冷静,举重若轻。
这让蒂博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的猎物是否一直握着开锁的钥匙。某一刻他主动把笼子关上,是否代表曾甘心成为他的所属,如果是,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凯文主动坐进他的衣柜里时,还是把手揣进他掌心随他走进木屋里时。那么多细小的瞬间变成零碎飘落的雪花,落在蒂博脑海里融化掉,他开始分辨不清。
他意识到,如果关押凯文的笼子够大,足够大,大到他已经在学英语打算去另一个国家发展,那笼子另一边的他的空间就会无限缩小,小到——被禁锢的反而是自己。
“我同意蒂博说的一切,除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凯文轻而易举将他锁进另一边,隔着铁锁门栓,他朝整个世界展示出这个牢笼的样子,通过他在校园网上的公开声明,通过他恩断义绝的模样,蒂博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钥匙随手扔掉。
狠心的无情的凯文。
蒂博愿意相信,凯文没有精心计划这一切,他只是借力打力。谁让自己脑子抽掉地把球抛给了他呢。他们从来是对手。蒂博经常被他脸上的无辜表情蛊惑,以为他是某种乖顺的小动物,会在寒冷天气里主动趴到他腿上,在木屋里的篝火旁取暖作伴。
但他甚至选择去曼彻斯特那种鬼地方。他分明不怕冷。
蒂博清楚地明白自己输掉的原因,他一次次对凯文心软,顺从,为了使他高兴任由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谁知道这竟变成现实,当他抓住机会的时候,他没有像蒂博那样宽容是不是,他狠狠地将蒂博钉进不得翻身的局面里。
这些事情,彼时尚年轻的蒂博还不如库尔图瓦那样精通,他很是花费了一些时日才明白过来。而这些时日里,凯文有条不紊地斩断他们所有联系,包括网络上的互动,他更加细心地规划了自己的生活,蒂博几乎很难在学校里见到他。
他决心再反扑一次。
埃登为难地看着堵在宿舍门口高大阴沉的影子,说,大半夜的,兄弟,凯文真的不在我这。你搞什么鬼,还找他干嘛,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拜托别折磨他了。
顿了顿,埃登看着蒂博青黑的眼眶,翻了个白眼:或者,别让他再折磨你了?行不行?
埃登向来聪明透彻,又兀自拥有一种轻松气息,他低头看着埃登的眼睛,吓人地笑了笑:怪不得他很喜欢你。
埃登警惕起来:啊?
蒂博不知道凯文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但埃登或许能自己猜出来,蒂博打量着他,语气莫测:也许卡若琳那件事是我错了,我选错了对象。
埃登看了他一会儿,蒂博眼神愈发清明,惬意地靠在门口,笃定地说:eden,不是想要难为你,我只是要跟他把话说清楚,大家要分开了,总不至于一面都不给见。
埃登知道他讲不通,点点头,作势关门:来往那边挪挪,别夹着你脚。
蒂博笑起来,不配合地抵着门,朝屋内喊:Kevin!
埃登瞪他一眼:小点声儿!都睡觉呢,说了不在我这儿。
蒂博饶有兴趣地看看他,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又大喊起来:Kevin!是我!tibo!
这太离谱了,他倒闹起来,埃登头大如斗,几乎想要蹦起来捂他的嘴。谢天谢地,凯文没忍心让他继续和这流氓僵持,他慢吞吞地从床里侧爬起来,走出房间死角的视线盲区。
蒂博在看到他的时候立刻不再大喊大叫,又重新懒懒地靠在门口环臂等待,笑眯眯地看着埃登挑了挑眉。埃登这次没客气,砰地一声关上门,差点砸到他的鼻子。回过头,看着收拾东西的凯文,他在这里住了很久,但也只有寥寥几件衣服,球鞋,课本和电脑,凯文想了想,又走去卫生间把自己的牙刷拿出来扔进书包。
“不回来啦?”埃登用一种“兄弟你视死如归”的敬畏语气说。
凯文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朝外面抬抬下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怎么没有,就让他在那站着呗,又不影响什么,他愿意就给我们当保镖好了。”埃登蹦上床,扒拉着凯文摊在床上的包:“除了晚上可能会做噩梦,tibo这段时间眼袋垂到下巴,搞得跟鬼一样。”
凯文嗤笑了一声:“可怜他啊?”
“老天作证,我站在你这边。” 埃登投降般举起双手,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凯文。
“没关系。”
“好吧,好吧,你不在乎。” 埃登又回归调侃语气,仰躺着瞧凯文下颌,眼神活泼:“等我当了dj,第一首歌就写「凯文不在乎」怎么样?”
叩门声装模作样地响了两声,又状似礼貌地停下。埃登和凯文双双噤声,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憋不住笑。埃登放低声音:“再让他等会儿,没耐心。”
凯文笑起来,想了想还是摇头,背着包低头穿鞋。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冲埃登开玩笑:“我帮你把门口的鬼打跑,睡个好觉,别辜负我?”
埃登配合地摆出如蒙大赦的脸:“谢谢你啊救星。”
凯文又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他回过头看着米白色的房门,房间外正站着那个“鬼一样”的蒂博,他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或许可以闻到凯文的气味。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安静地等着凯文打开门。
“Kevin。” 埃登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凯文的后脑勺,突然被紧张的不安攫住,像细小的电流窜上脑后,他下意识地嘱咐:“别起冲突,好好地,我们就要毕业了。”
凯文嗯了一声,伸手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凯文温驯地跟着蒂博,深夜的校园里没什么人,两个人像依偎的情侣穿过学校。在走到宿舍楼背面去停车场的路上,蒂博停下来,指着楼上一个暖黄色光的房间问凯文,知不知道这是哪个屋子。
凯文抬起头,是洗衣房。它彻夜亮着灯,洗衣机永远在运行,旋转,轰鸣,没有尽头。
蒂博说,你就是在这里把我惹恼的。
凯文笑了笑:我知道那天。
蒂博看着他的脸色,确认般点头,拉过凯文的手揣进自己衣兜里,继续往前走。
凯文感受到手指与他交缠相握,在寒凉的夜晚里,蒂博掌心温暖干燥,而他的却泄出湿凉的汗,被蒂博暖烘烘地吸走。他感到舒适,活动手指交握得更紧密,另一只手拽着书包带子,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往前走。
蒂博面不改色地感受到他靠得很近,在计算从这里回家还是去木屋哪个更方便的时候,仍然分心地感受到丝丝心痛,狡猾而虚情假意的凯文,如果他就这样放过他,自己会永远后悔,蒂博脑袋里很大声地响着洗衣机转动的轰隆声,笃定地在心里确认,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蒂博,别被他又一次蒙骗,蒂博。
他珍而重之地把凯文放到副驾上,帮他扣紧安全带,先凑过去吻他的嘴角,凯文垂着眼,仍然是那副表情。蒂博脑子里响起埃登的声音,凯文不在乎。
别让自己后悔,别被他骗,蒂博,记住了吗,蒂博。
“你饿不饿?想先吃点东西吗?” 蒂博温柔地看他。
凯文摇摇头。
“冷吗?后座上有毛毯。”
凯文又摇头。
蒂博笑起来,痛苦和欢愉参差着问:“那我们直接回家吗?”
凯文点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凯文没有参加毕业典礼,事实上,从那天被蒂博接走他就没在学校露过面。
没有人在意这件事,除了球队教练颇有微词,但他已经签好职业球队,毕业后将直接飞往英国,每个人都忙着为自己未来路途打算,离别总会在火热的忙碌氛围里减淡感伤。
埃登在学校里抓到蒂博两次,他倒十分坦诚,说凯文就在他家里,和他父母一起,周末还会出去度假。当埃登打给凯文的时候,电话那边他总像睡不醒,含混搪塞两句就挂掉。
最后一次打电话询问,是蒂博接起来,藏不住愉悦地跟他攀谈。埃登听到那边凯文困倦地问蒂博是谁,又接过电话跟他打招呼,埃登终于放下心来。
他不知道该更佩服凯文还是蒂博一些,两人又在毕业前夕紧锣密鼓地打成一片,学校里关于两人断交的风声还在延续,没人知道凯文已经重搬去蒂博家了。
他摇摇头,都是朋友,这样倒简单。
挂掉电话,蒂博就势翻凯文的手机,熟练老套地在各个社交软件里切换,查看每一个联系人的信息。凯文窝在他怀里又陷入昏沉的睡意,他面色呈现不正常的殷红,手臂横在蒂博腰间搂着他,蒂博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擦他圆润的肩头,在一种缓慢拍抚节奏里,凯文睡着了。
蒂博翻完所有女性联系人后,突然想起什么般,坐起身来翻在凯文上方,轻声叫他。凯文显然刚刚被他哄着入睡,又被折腾醒,烦躁地推他的胸膛,嘟囔着:滚开。
蒂博不恼,低头吻他的眼皮,幽幽地问,你喜欢卡若琳吗?
凯文几乎下意识地回答,对这个问题熟练入骨:不喜欢。
蒂博奖励般亲他的鼻尖,酥痒的触感让凯文皱了皱鼻子,想朝另一边翻身,他努力挪动了一下,又被蒂博不厌其烦地翻过来,继续问到:那你喜欢埃登吗?
他没有听到回答,凯文像又睡了过去,平稳地呼吸着,眼睛没有睁开。蒂博蛊惑地吻他,循循善诱地在他耳边吹气:说出来,Kevin,告诉我,你喜欢埃登吗?
凯文慢慢醒了过来,蒂博在他上方支撑着自己,使床垫陷下去一大片,他躺得很不舒服,调整姿势的时候听到脚边哗啦啦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着蒂博。蒂博赤裸着上身,胸前的皮肤上零星地有几处伤口分布,旧伤已经结痂,新伤口在颈边还赤裸着红痕,大多是咬伤,他认得出自己牙齿的痕迹。
而凯文自己则全身赤裸躺在床垫里,床单乱糟糟地沾着汗液,血液和乱七八糟的其他体液,他的右脚被套住,锁链拖在地上连到墙角的衣柜腿上,全身上下只有右脚穿着一只袜子,棉袜隔绝了锁链对皮肤的摩擦。
他皱起眉,恶劣的语气脱口而出:埃登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喜欢他。
蒂博立刻俯下身激动地吻他,整个身体覆盖到他身上大力拥抱,黏腻的皮肤交错,凯文不舒服地扭动,但没有躲开,他抓着蒂博的头发把他从吻里扯出来,喘着粗气抱怨:太脏了,我要洗澡,把床单换一下。
蒂博点头,一脸同意的样子,伸手下去摸凯文的腿根,入手滑腻触感,他拍了一巴掌,握着他左腿膝窝掰开,凯文下意识地收缩后穴,白浊液体流出来。蒂博骂了声,眼睛都红起来:“骚坏你了,再来一次就去洗澡。”
十一
Chapter Summary
没完没了我就是没完没了真的没办法谁让他们现在进行时啊!
我在写什么啊!(尖叫崩溃痛苦扭曲爬行阴暗扭动分裂嘶吼
库尔图瓦的生日,紧邻着对曼城打平比赛的第二天。
德布劳内状态神勇,抽射球门力度奇大,再一次挡出球的时候他似乎听到手腕咯嘣一声。仍然挡住了,德布劳内没什么表情地转身继续比赛,他在他身后呲牙咧嘴地甩甩手。
真的很痛。
他抱过去的时候也没想怎样,光天化日的,所有人都在看。是惯性让德布劳内的鼻子撞在他肩膀上,刚结束激烈比赛的肌肉都紧绷着,没法缓和力道。松开的时候库尔图瓦微微往旁边让了下胳膊,德布劳内几乎没看他,眼神僵滞地继续跟下一个人握手,目光落在虚空中一点。
他是这样的,库尔图瓦不责怪。在除了正在比赛的其他时候,德布劳内机械流程般完成任务,比如在赛后采访时用不同语言说出一样的话。库尔图瓦笑了笑,他想起德布劳内有点真实情绪的时候,是他说,当自己结束采访回到更衣室,人都走光了。
人都走光了。库尔图瓦翻来覆去地把这句话在舌尖抛动,快乐像碳酸饮料里的细小气泡一样在胃里扭动,他愿意永远观看这一幕——当凯文结束所有采访跑回更衣室,想要庆祝的心情滞后地停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他当然也不会太失望,凯文不会允许自己为这种事情表现失望情绪的,他只会平静地打开衣柜收拾东西,背着包一个人离开。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都使库尔图瓦燥热,但他已经很知道如何压抑欲望,深呼吸,蒂博,你忍得住的。
他没有更多办法招惹德布劳内了,即使他在ig上发很多条关于这场比赛,将他扑出球的图反复发出来,德布劳内光荣地占据照片另一半,表情扭曲的程度与他不相上下,再拼上自己比心的照片……这都没有任何意义,德布劳内不会看。
翻过去看他的账号,果然只发了一张,进球后滑跪庆祝的照片,身边的队友围上来,紧紧拥抱他。库尔图瓦仰躺在床上评判,确实是一张很有感染力的图片,热血和荷尔蒙几乎冲出手机,热烈的力量。比利时红魔官方账号给他点了赞。
库尔图瓦将他进球后朝看台飞吻,举起双臂跑动,跪在地上捂住脸等等一系列照片保存下来,放大来看,右手懒洋洋地伸到短裤里抚摸自己,德布劳内的大腿丰腴紧实,手臂却藕节一般白嫩修长,他的小臂线条流畅漂亮,肘部红起来十分性感,库尔图瓦满意于自己对他的影响,他的确对那个进球感到激动不是么,脸上少见地浮现了生动表情。
他突然放弃地停下来,欲望被提起一半,纾解更少,要硬不硬地。他不该过度用手。
算了,他随手拨通德布劳内的电话。
在响铃的几秒钟里,他盘算着说辞,比赛很精彩,恭喜你进球了那个球确实很漂亮,打我这么狠是不是很爽,明天我过生日你知道我比你小一岁吗,我们认识多久了,你鼻子还痛吗。
德布劳内接了起来,还没说话,库尔图瓦清清嗓子:你在哪,位置发我我去找你。
对面愣了尴尬的片刻,在库尔图瓦继续开口说出无法挽回的话之前,一个不对的声音响起来:谁啊?
库尔图瓦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扎穿的气球那样瘪了下去,他觉得这个声音耳熟,但没什么兴趣去辨认,大概就是他那些队友中的一个吧。库尔图瓦最不希望自己像一个独守空房的怨妇一样分析没回家的丈夫蛛丝马迹,但他无法命令脑子不转动。
电话那边没有吵闹声响,所以他没在派对上。
德布劳内没有抢回电话,所以他也许并不清醒。
电话仍未挂断,所以这个人并不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德布劳内没有将自己设为联系人。
这些事实争先恐后地蹦进脑子里,每一条都尖刻地叫嚣着库尔图瓦的难堪。
他语气尖锐起来,没头没脑地说:“明天是我的生日。”
格拉利什愣了一下:“啊,祝你生日快乐。”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俯趴在床上的德布劳内,他从枕头里侧过半张脸来,听着对话,脸庞微红,哧哧笑起来。
什么情况?他用口型问道。
德布劳内伸出手来,格拉利什忙不迭地把手机还给他,挠了挠发带从床另一端蹦跶开,德布劳内兴致寥寥地把手机放到脸侧,让听筒贴近耳朵,一动不动地躺着,听那边继续说话。
“……三十一岁,比他还小一点,他只是长成那样,今天大概心情很好,不会想到我。这大部分要归功于我对吧,这么说似乎不公平,但事实如此。他喝酒了吗?”
德布劳内感受到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从胸膛升起蔓延至四肢,他感到温暖惬意,难道马德里真与曼彻斯特如此不同。还是说,蒂博确实能煽动他的情绪,恨和报复的能量如此强大,蒂博的失败和他的成功,令他勃勃生机地感到久违快乐。
他静静地呼吸着,听着对面的声音。
“Kevin?” 蒂博敏锐地察觉到,笑起来。只有德布劳内不会回应,因此他总能准确地分辨出他,从每一次闪躲和沉默里。
“明天是我的生日,Kevin。” 他又重复道。
德布劳内嗯了一声,问道:“想要什么礼物吗?”
这句话足够表现德布劳内此刻的不清醒,不需要酒精,肾上腺素的飙升已经使他躺在云端,他自虐般地钟爱强压下爆发力迸裂的瞬间,每每无限反刍,这时甚至可以轻飘飘地看着指尖的倒刺不去咬它。
“我还没想好。” 蒂博说。
“好吧,” 德布劳内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另一边脸颊上,语气像梦一样:“tibo,你得去看看手腕,找队医检查,好不好,别来找我。”
电话那边低低笑,声音挠着德布劳内的耳际,他出神地想到,自己已经无法感受到恐惧这种情绪了,这是否是件好事。就像感知不到疼痛的人往往更难拥有日常生活,因为他们失去对危险的预判和警觉,哪怕是危及生命的伤口也可能浑然不知。德布劳内觉得自己似乎在这种境地里。
他不大清楚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个境地,被无法挣扎地捆住。小时候只有一个居心叵测的蒂博而已,但他慢慢进化,成了他国家队的比肩队友,俱乐部的终极对手,背叛的旧友,以及直到现在都在孜孜不倦地给他使绊子的,几乎是他顺畅人生中唯一无法自然直视的,纠缠的情人。
他很聪明,从不让自己消失在故事里,在德布劳内的人生中持续泛起波澜。如果一只狼一直垂涎地盯着你,寸步不离但并不真的露出尖齿,你无法永远生活在警惕和惶惶不安中。偶尔,当他表现得像只护家的大犬,你甚至会摸摸他的头,夸句good boy。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你?明天是我的生日。” 狼欢快地甩起尾巴,看起来与狗别无二致。
“下次比赛在曼城,tibo,我们看看会怎样。”
德布劳内累了,他把压在身下的被子扯出来盖住腿,脑袋挪到枕头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库尔图瓦似乎对这种闲聊的氛围很满意,听着德布劳内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解开自己的裤子拉链。德布劳内闭上眼,声音很轻:“别用你的手了,它需要休息。”
库尔图瓦停下来,郁闷地哼了一声。
“上次我家门口的记者是你安排的吧,很野蛮,没什么分寸。” 他几乎要睡着了。
如果我当时一直把他绑在床上,让他没法去球队报道,被开除。或者更进一步,如果我彻底把他藏起来,变成无迹可寻的失踪人口。库尔图瓦举着手缓慢转动手腕,看着巨大的掌心遮住屋顶灯光,手指边缘漏出红色光线。凯文会呼救吗,即使他拳打脚踢也不能抗衡的,但库尔图瓦怀疑凯文甚至不会努力反抗。
他错失掉了多么好的机会,变成不得不一直找机会摇尾乞怜的狗。
“别睡,Kevin,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德布劳内说:“我不说谎,tibo。” 他又强调道:“别找我,直到下次比赛。”像要挂掉电话。
“可我还没有说你要送我什么……”
德布劳内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静音,扔到床头柜上,往被窝里钻,很快睡着了。
库尔图瓦从床上一个翻身起来,走到玄关打开鞋柜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条绳索,精细的铁链轻巧而结实,库尔图瓦把它绑到自己脚踝上,走回床边将另一段绑在床脚,又爬上床躺下试了试长度和位置,满意地把它接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下体仍然半硬着,但他怀揣欣喜幸福的心情,珍惜着这个片刻,决定不去理会它。某种程度上他隐晦地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从狼变成狗的转化,一些下意识的服从反应骗不了自己,但如果锁链另一段牵在,噢不,绑在德布劳内身上,无论谁在笼子里,哪个笼子有多大,他们都无可避免地紧紧绑在一起是不是。
库尔图瓦向来不怨天尤人,他一直牢牢握着自己的绳索。
拥有主人是那么自然的,使他欣然接受的命运,他也知道,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德布劳内曾试图扭转这命运走向。
我们要不要做回真正的朋友,蒂博。凯文仍被他搂在怀里,在反锁的洗衣房里,在他问“你有点儿喜欢我吗”之后,在他以为永久的意味或许成立的片刻,凯文轻轻解开绳索递还给他。
库尔图瓦从不认为他们的破裂像媒体和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你怎么会失去从未拥有的朋友。
把凯文绑住的一段时间里,他允许他在离开床去洗手间这件事上解开锁,并给他足够的浴室隐私与自由。他在浴室里放了剃须刀,选了最尖利的刀片,大咧咧插在水杯里,期待着凯文是否会有反应。
他尽量保持房间整洁。如果在食物,起居这种日常所需上不使凯文感到烦心,他大概率不会太用力反抗的,库尔图瓦了解他至此。
如果他想要去死的话,库尔图瓦也期待着自己看到一个生命垂危的凯文时,自己会有什么反应。没有人在等你,凯文,你知道自己没有危险,知道自己不想挣扎,毫不在意这一切的你会怎么做。
你会用它割开自己的手腕吗,还是对准我呢,你想要离开的钥匙吗,还想要做我的朋友吗,还想要丢弃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吗。蒂博每天每天都在等。
而凯文只是用它轻巧刮过下颌,金色的胡须落在水池里,又被他细心地冲走,走出浴室的时候会看到等在门口的蒂博,他用奇怪的神色看着他,弯腰抬起他的脚踩在自己膝盖上,重新套回锁链。凯文会摸摸他的发顶,他知道蒂博在失望,他每天都在等。凯文语气轻松:“你有打扫干净吗,说过不要在床上喝咖啡。”
库尔图瓦有点恍惚,他不大记得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放弃了几近无望的,日复一日的等待。
在沉入梦乡前一秒,他想着,当然不后悔了,关于卡若琳,至少他因此确保了凯文失去那个念头。
“我同意蒂博说的一切,除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聪明的凯文。
德布劳内又梦见了那个晚上。
他不觉得这是噩梦,哪怕在那时那刻,以及正在做梦的此时此刻,感到痛苦的都不是他。他可以清晰地从蒂博沉甸甸的目光里看到失望,那种在浴室门打开一刹那,燃起希冀又立刻熄灭的漆黑。他受伤地眨着眼睛,在他面前蹲下,佝偻着身子堪称温柔地托住他的脚心。
他将自己清洗干净,神清气爽。蒂博呈现出打扫房间后的些微疲累,他向来痛恨做这种事,并且当他不干净的时候,凯文也会拒绝他的接触和亲吻。
他问蒂博:“后悔吗?” 在那时,和梦里。
蒂博每次都沉默地摇摇头。
他问:“觉得值吗?”
蒂博又睁着忧郁的眼望他,犹豫地没有回应,像没有听懂。
凯文几乎为他感到抱歉,但也只是几乎,他摆出耐心的样子已经称得上宠溺,循循善诱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想好了吗?”
蒂博动了动嘴唇,无力地说:“你。”
“不,”凯文不满意这个回答,指指自己的脚踝:“你想要什么?你在指望什么,蒂博?”
蒂博像做错了题的孩子局促地站在他面前,他不喜欢气定神闲的凯文,他脖子上还围着刚刚用来擦身体的毛巾,雪白凝脂的皮肤散发热气,面容整洁,哪怕在提刻薄的问题,瞳仁饱满,嘴唇微张,抬头看着他的样子也显得像在真诚探寻一个答案。
回答不上来的挫败感升腾成尴尬,蒂博用门将的尊严让自己站定在原处,他常被高速飞旋过来的球砸中,砸中是好事,他知道,痛的时候身后会响起巨大的嘘声,这是好事,它们证明他守住了。
前提是你要站稳,不能躲。
“如果我让你走的话……”
“我们无法做朋友了,蒂博,我确定这一点。即使不想与你产生任何纠葛,但我没法不跟你一同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 凯文耸耸肩。
“你不想当队友,不要我的友谊和忠诚,我接受。你想要我站在对面,一次次被你挡出必进球,我们可以看看会怎样。”
蒂博知道自己就要忍不住再度弯腰,把自己刚刚系上去的锁链打开了。他忍耐着,不倾身过去拥抱他,他的凯文刚刚洗完澡,他喜欢干净,自己身上还沾着汗水和刚刚吃的饼干渣。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他又补充道。
鼻子酸起来,蒂博无法处理汹涌升起来的感情,也无法阻止自己倾吐真心。
“别死掉,凯文。”
凯文扭头看看身后的浴室,回过头来又露出他熟悉的那种,倨傲而嫌弃的表情:“我不会用它的。”
“我会非常痛苦,我不能失去你。”
他只说过一次,这种认真表白。他们面对面站着,没在做爱或即将做爱的氛围里,公平而坦诚地看着彼此。蒂博感觉内里搅成一团,他分不清心和胃的位置,只觉得最深的位置被凯文轻而易举地拽出来摆在两人面前。凯文淡漠地听着,点点头。他不要任何解释,也不想探究蒂博,但偏偏又在蒂博无所适从时,看穿又宽容地给了他退路。
德布劳内突然醒来,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脚,没感到牵制和声响,翻了个身继续睡去,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好像又梦到蒂博哭了。
十二
Chapter Summary
真瞎编 越跑越远
两条时间线一起写了开始
“我会非常痛苦,我不能失去你。” 蒂博说。
他没有听到回应,凯文面色如初,像听到了某个平淡的事实,蒂博明明猜到他会这样,仍然无法控制自己掉落更多自尊。
凯文顿了顿,重复道:“我不会死的。”
“你想离开这儿吗,想我放你走吗?”蒂博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惊讶。
他向来是两个人里更有耐心的那个,因为凯文又摆出那副藏不住厌烦的表情,耸耸肩。
“说你爱我。”蒂博盯着他。
曼城真的变成德布劳内的家,他在这里放松自然,没有拘束感。当他冲场边教练大喊shut up的时候,库尔图瓦更加用力地绷紧了神经,他太想要赢,让德布劳内永远跳脚。
这场比赛他守得筋疲力尽,但结果仍然令人失望。
遥远的快乐的曼城的德布劳内在哨声吹响后走过来搂了搂他,手搭在库尔图瓦腰后,和他并肩走了几步。生日快乐蒂博,他说。他是故意的,当然,疲惫写在他每一根头发里,和满足感一起散发平静的味道。
这是他送给库尔图瓦的生日礼物。
“你想要我站在你对面,一次次被你挡出必进球,我们看看会怎样。”
“下次比赛在曼城,tibo,我们看看会怎样。”
库尔图瓦笑了笑,谢谢,他咬牙切齿地,顺着德布劳内的后腰摩擦了一下。
“我不爱你,我也不喜欢你。”凯文回答道。
“说你爱我。”蒂博紧接着重复道,像没听到。
凯文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蒂博要哭不哭的表情让他觉得尴尬,整个气氛都粘稠地凝固着,如果现在有一颗巨大的树脂滴落包裹住整个阁楼,万年后外星人发现这颗琥珀,会认定这是一个胁迫与对峙的场面,只是绑匪与人质的角色会成为被激烈讨论的谜题,像那条蓝黑还是白金的裙子。
凯文不想当这个场景里的角色,如果说这句荒谬的谎话能够摆脱蒂博——
“说你爱我,Kevin,我可以道歉,为所有,陷害你,睡了你女朋友,把你关起来之类的…你不用当我的朋友,也会放你走。你只要说爱我,这是我要的,这不难。” 蒂博的眼眶红了,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捏在指尖,恳求的绑匪。
凯文垂下肩膀,叹了口气:“再加一条,如果你保证从此以后我们不再发生性关系。”
蒂博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用力得发白,几秒钟后,他点点头。
“好吧,我爱你。”
“我爱你,tibo。” 蒂博声音微弱地强调。
凯文顺从地重复:“我爱你,tibo。”
“再说一遍。”
“我爱你,tibo。” 凯文看着蒂博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也许透明无形的树脂已经掉落下来把这一幕永久裹住,他从蒂博漆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清晰地意识到,一小部分的蒂博和自己在这里死去。无数次的性爱和高潮都没能杀了他们,脚上的锁链和洗手间的剃刀没能杀了他们,但死亡是一瞬间的事,不在精液和血液流尽的时刻,而是双方皆万念俱灰的这个瞬间。
蒂博解开他的镣铐,他死去的是那个让凯文惧怕的,无可奈何的部分,那个说“我算得上模范男友吗”,百无聊赖地陪他呆在洗衣房的部分。他终于放弃那一点儿自己,把钥匙递给凯文,“你可以走了。” 蒂博最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再见,蒂博。” 凯文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德布劳内累得在更衣室里短暂地睡着,又被瓜迪奥拉大力拍醒,“采访采访,结束了回去睡,Kevin。”他神采飞扬,一边肩膀夹着手机,忙得很,丝毫没被几十分钟前被吼的事影响。
德布劳内短促地笑了笑,又想起这个快乐的事实,他们赢了。
他揉揉眼睛,打开手机,看到二十分钟前库尔图瓦发来的消息。
“今晚要不要见?”
“你们如果要庆祝,我就先回去了。”
德布劳内晃了晃神,对方的消息难得地没犯贱,也没使用任何表情,他点开对话框,正在斟酌,消息显示成已读,对面又开始输入。
德布劳内咬着指甲等着看下一句他会发什么。
“我去找你行吗?”
瓜迪奥拉挡开了所有在走廊里试图扑过来的记者、工作人员和哈兰德,搂着德布劳内的肩:“好吧好吧,回去休息,好好休息。” 德布劳内觉得他多少有些良心。
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德布劳内一眼就看到站在车库门口的大个子,阴沉抑郁地斜挎着大包,愣愣地发呆。他打开车门,对方看到他下意识地想过来,德布劳内扬扬下巴,他就又站定在原处。
德布劳内扫了一圈周围,灌木丛和路灯下都没藏着摄像头和记者,才抬脚走向他。库尔图瓦直到他站到自己面前,开口说话,声音闷在喉咙里:“很累。”
德布劳内点点头:“是啊。”
他本想开点关于“送你的礼物喜欢吗”之类的刻薄玩笑,张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扭头朝房门走去,库尔图瓦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他在低垂夜幕里泛白的后颈。
房子空旷冰凉,德布劳内打开走廊的灯,库尔图瓦打量着屋里的布局,设计简单干净,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德布劳内把钥匙扔在门口玄关架子上,还没来得及回头,被库尔图瓦从背后拥住。
像被狗熊捕获了,德布劳内低头看着横亘在腰腹的手臂想着,但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挪到德布劳内的颈部,不轻不重地握住。没戴手套的时候,德布劳内从不欣赏这双手的样子。狗熊变成了蟒蛇,这个念头接连演变,德布劳内知道,自己的确累疯了。
他抬手拍拍身后人的腰:“你又不累了。”
库尔图瓦的声音混沌低哑:“别因为比赛可怜我。”
德布劳内被他的话逗笑,他在这个拥抱里微微挣动,库尔图瓦放开了一点,让他得以扭身面朝着他。德布劳内看着他,他朝下撇着嘴,眼眶凹陷,皱纹深深刻在眼尾,看起来阴郁又苍老,德布劳内摸摸他的脸:“什么让你这么想?”
库尔图瓦很理所当然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我站在你家里。”
德布劳内愣了一下,现在他居然真的涌升起点可怜的情绪来。即使眼前这个库尔图瓦和他记忆中的蒂博相去甚远,梦里眼眶哭红的蒂博不会再出现在现在这个人身上,但这……是德布劳内想要的事情,他用背弃对自己忠诚的那句话换来的这个库尔图瓦,但他下意识想要带回家的,究竟是哪一个,德布劳内有些分辨不清。
库尔图瓦见他不说话,又搂紧了他,在耳边重复道:“别可怜我,Kevin,你比那要聪明一些。”
德布劳内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揉了揉库尔图瓦的头,今晚第二次。“我没可怜你。”他说,库尔图瓦的胡茬扎在他脖子上,又在像狗一样把鼻子埋进他的气息里深深嗅闻。
“这是最不可能的事了,tibo。” 他的声音里带上笑意。
库尔图瓦满意起来,手臂用力将他抱起,朝室内走。德布劳内习惯地挂在他身上,说:“要不要吃点什么?点外卖?”
库尔图瓦摇摇头:“我困了,卧室。”
德布劳内松了口气,手搭在他肩上,指挥卧室方向,他也巴不得赶快躺下睡觉。库尔图瓦像抱着迟来的生日礼物朝楼梯上走,德布劳内下巴靠在他肩头,随着上台阶颠动,没话找话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亲子关系问题,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童年缺失关爱什么的。”
库尔图瓦说:“我没有任何问题。”
德布劳内挑眉,显然不赞同,但库尔图瓦暂时看不到他的表情。
直到他们双双倒在巨大柔软的床上,库尔图瓦体贴地将被子拉起来盖住两人,又手脚交缠地抱紧他,德布劳内继续话题:“你有肌肤饥渴症。”
“这是你瞎编的,我很困,Kevin。”
过了会儿,库尔图瓦呼吸变得悠长,而德布劳内突然笑起来,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呼气湿热地喷在库尔图瓦下巴上。库尔图瓦有点儿烦躁地把他拉远,坐起来,德布劳内还在笑,他在黑暗里自顾自点点头,突然开始脱衣服,把衬衫套头拽出来反手扔在地上,又把德布劳内扯起来,掀起他的衣服下摆。
“你自找的。” 他不耐烦地说,手上用力把德布劳内剥干净。
德布劳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被库尔图瓦扯进肌肤相贴赤条条的缠抱中,库尔图瓦的大腿强势地抵在他腿间,德布劳内又想起关于蜘蛛的比喻,今晚真是没完没了,他的手被库尔图瓦拉到他腰后,强迫地搂着。德布劳内的心情在比赛结束几个小时后后知后觉地大好起来,他恶劣地掐掐库尔图瓦的腰,说:“可怜的蒂博,这对你来说很艰难吧。”
他甚至微微摆动了下腰,在他腿根隔靴搔痒地蹭了蹭自己。
库尔图瓦没睁眼,像打定主意不想理他。
德布劳内便也不继续挑衅,心安理得地窝在库尔图瓦的怀里,在他稳定炙热的呼吸环绕里决定开始真正休息。肉体的疲惫终于还是盖过兴奋神经,他动了动脚,没听到锁链的声音,脚腕惯常的凉意也被库尔图瓦的热量吸收,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德布劳内昏昏欲睡,好像听到蒂博的声音。
“没办法,你爱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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