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2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森林里弥漫着淡淡的白雾,晨色清冷,夏天似乎像白蜡树的叶子,只剩尖尖一点残留在树梢上,某种不知名的大鸟掠过枝头,山谷里传来了几声野兽的狺叫。

安娜踩着硬底靴,跟在父亲身后缓慢前行,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了,小女孩一开始有些跌跌撞撞,但她的父亲并不会在她跌倒的时候扶起她,他会等在原地,看着女儿一次一次地爬起来跟上自己的脚步。

父女俩的动作并不大,也不怎么交谈,只有枯枝败叶被缓缓碾碎的声响,以及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周遭。安娜专心致志地看着父亲的长筒靴,它们的边缘一丝不苟地掖着裤脚,有规律地缓慢在安娜的眼前交替前行,最后终于停在了一处小丘上。安娜喘匀气,她的父亲在找了个高地站住,她抬头去看他,只见父亲黑色的短发长了些许,晨风却只能微微拂动发梢,那双跟安娜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看上去平静无波。

他招手叫安娜走过去,他太高了,安娜现在只能到他的腰际上下。父亲弯下腰扶着女孩的肩膀叫她回头去看远处的白色房子——他们的起点,那算不上多远,安娜隐约能偶看到二楼白色的纱帘飘了起来,父亲的嗓音柔和地回荡在耳边:

专心,安娜,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安娜顺着他的声音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视觉上,慢慢地,她感到自己似乎在瞬息之间穿过了横梗在自己和家之间的障碍,看到了阳台上摆放的绿色阔叶植物,一颗金色的脑袋正在叶片的缝隙中晃动。

是爸爸!女孩兴奋地叫道。

不愧是我的女儿。父亲满意地抱起她,让女孩骑在自己的肩头,帆布摩擦在油蜡皮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这样的练习通常时不时就会发生,父亲负责引导幼年女孩的感官,教会她使用自己的天赋,安娜学的很好。

安娜揪着父亲的衣服领子,晃动了几下小脚。她的父亲抗着她往森林深处走去,他叫她去翻看树梢上面的鸟窝,安娜兴奋地给他展示斑鸠的蛋,另一只小手紧紧抓着只瑟瑟发抖的幼鸟,那可怜的小家伙甚至还不能发出叫声。

突然,安娜的父亲停了下来,他默不作声地把女孩从肩头放下去,叫安娜保持安静,随后他拉着女儿的小手躲进一处灌木丛中,他们在枝杈中聚精会神地等了好一会,安娜蓦地眼睛一亮,她看到了不远处有两只雌性幼年黇鹿正在悄悄靠近,它们黑色的大眼睛中满是警惕,长长的脖子来回探动,同时不安地在地上刨了几下,不时嗅闻着周围的气味。但是安娜父女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措施,他们遮着脖子,穿上厚重的皮衣遮掩气味,因此这两只小动物一时并未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两位掠食性动物的狩猎范围内。

安娜看着它们,一时间,小女孩的瞳孔放大,琥珀色的眼睛几乎变成了黑色,她专心致志地盯着那两只有着棕黄色皮毛的小精灵,目光从它们竖起甩动的耳朵,到背部星罗棋布的白色斑点,她的小手缓慢地伸向自己的靴子旁,却被她的父亲一把抓住了手腕。

只看。父亲用唇语对安娜说,表情无比严肃,还带着几分警告。

安娜不悦地瞪着父亲,此时,旁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那两只黇鹿警惕地抬头,飞快地聚在一起,随后甩开灵活的小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安娜懊丧地踢开一块岩石,嘴里嘟囔着想让爸爸看看可爱的小鹿。父亲摸着她的脑袋,伸手把女孩抱进怀里,轻声安慰着她。

他们在午饭前返回别墅,凯文还在睡觉,安娜脱了鞋子光着脚,撒欢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去找爸爸了,库尔图瓦在她背后唠叨着去洗手,被女儿直接无视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保姆晚点做饭。

他冲了澡才去找那父女俩,还没走到主卧门前,就听到里头传来的女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库尔图瓦停下脚步倚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安娜正在跟爸爸炫耀今天早上的所见所闻,用她有限的词汇形容这一切到底有多么有趣。

凯文估计回笼觉刚睡醒,他早上废了很大的功夫婉拒了女儿一起去森林里探险的请求,此刻正耷拉着眼皮,脑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倦容地耐心听着女儿的絮絮叨叨,安娜的小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小腿横在爸爸的肚皮上,几片落叶掉落在白色的床铺周围。

亲爱的,让爸爸先去洗个澡好吗?凯文挣扎着坐起来,手臂揽着女孩的背部,用商量的语气说,爸爸洗完澡咱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要吃爸爸做的松饼!安娜宣布,凯文连忙答应,她才终于肯收回手,大力地在凯文脸上亲了几口,然后灵活地从爸爸身上溜了下去。

库尔图瓦在女儿经过自己的时候故意幼稚地说了一句:谁这么臭?哦,原来不是我。挨了女儿一记粉拳。

他在凯文脱下睡衣时走上前腻歪,长长的手臂从背后抱住凯文,凑上去嗅闻着伴侣的气味,间或落下几个吻。凯文被他压得弯了腰,闪躲着偏过脸,却肩头一阵刺痛,轻嘶了一声——是库尔图瓦咬了他一口。两个人拧麻花一样扭在一起。库尔图瓦玩着玩着呼吸逐渐加粗起来,手上也开始没轻没重,重重地抚过凯文的腹部就往松垮的裤腰里伸。凯文被他摸得浑身发热,喘着粗气去拽那只伸进去的手,低声恼怒说门都没关,待会女儿一准闯进来。

叫她看。库尔图瓦在他的耳朵和脖子边重重地舔吻,尖牙齿衔住红得有些透明的耳垂吸吮着,凯文后背紧紧贴着库尔图瓦的胸膛,膝盖前就是厚重的床垫,这让他进退维谷,他的手臂被库尔图瓦的胳膊牢牢桎梏着,一时间只觉得背后的家伙仿佛长了八只手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

爸爸!安娜的声音炸雷一样在凯文耳边响起,他浑身猛地一震,慌忙挣了几下,咬牙叫库尔图瓦赶紧松开自己,但是库尔图瓦只是懊恼地叫了一声,接着一把抱住凯文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一脚踹上卧室门,把凯文面朝自己按在了门背后。

叫她等会,库尔图瓦在凯文的鼻子尖低声道,我这儿也要死要活的……

没等凯文做出什么反应,库尔图瓦一把拉下他的裤子,抬起金发男人的左腿,一边猛烈地亲吻凯文一边手指草草地扩张了几下,就这么插了进去,凯文咬着牙吸气,背后的门板突然被拍了两下,他吓得屏住呼吸双手猛地缠上库尔图瓦的脖子,差点没勒死对方。

爸爸?你怎么还不出来?女儿稚嫩的声音隔着一张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到了门后的两人耳朵里,库尔图瓦眼睁睁地看着怀里人的脸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红色,红晕从凯文的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胸口,他暗自咋舌,低下头吮吻着那粉白起伏的胸口,凯文急得抬手拧他的耳朵,库尔图瓦嘶了一声,直接咬了近在咫尺的胸乳一口。

你是疯了吗?凯文用气音急急地说,快放开我。

安娜,亲爱的。库尔图瓦却突然抬高声音对门外的女儿说,我跟爸爸有话要说,你先去餐厅好吗?

我不要!安娜尖利的声音传来,我要爸爸!

你太惯着她了。库尔图瓦对凯文抱怨,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只是扬起声音大声呼唤住家保姆的名字,叫她过来带走安娜,凯文也不得不出声安慰女儿,说他过一会就出去陪她,这样耽搁了好几分钟,门外终于安静了,凯文松了一口气,库尔图瓦却伏在他身上低低的笑出了声。

凯文莫名其妙,看他似乎没有要接着做的意思,于是伸手去推搡,但是库尔图瓦只是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身下突然重重地捣进了凯文的身体,凯文被他突然这么几下弄得有些痛,呜呜咽咽地哼了几声,库尔图瓦隔着自己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吻,紧着抱紧凯文,推开蜷在自己腹部的长腿,再次抽插起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急切地接吻,鼻子摩擦着,呼吸潮湿地像水蒸气,凯文皱着眉头半闭着眼睛,鼻腔发出微弱的哼声,淡色的睫毛上缀上了水滴。库尔图瓦从他的嘴唇边反复亲吻到他的胸口,双手在他的胸口大力地揉捏,留下一片一片的红痕,凯文在绵密的亲吻中闪躲不及,结结巴巴地叫轻点。

库尔图瓦的手顺着胸口往下,一路来到凯文的大腿上,接着手指深深地陷进丰腴的白肉中,他知道用几分力掌下的皮肤会在事后留下痕迹,凯文被他抓得痛叫,他才肯放松手劲,虎口把着大腿根,把白腻的腿扳的更开,腹部紧紧地贴在凯文稍显柔软的肚子上,抓住身下人的性器重重地打了几下,同时自己也深深地抵入凯文的体内。

他们完事后,凯文抿着嘴套上衣服,气冲冲地出了门,接下来一整天都没搭理库尔图瓦。

安娜是个记仇的孩子,她比凯文心眼还小,不像凯文把库尔图瓦当空气,她还会用仇视的眼神瞪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库尔图瓦不得不下单了安娜最喜欢的动画片里的公主裙送给女儿,才终于得到了女儿的原谅。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他亲自策划,为女儿在特纳里夫岛的一家豪华酒店,办了个盛大的生日派对,除了女儿为数不多的几个的朋友们及他们的父母,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两家几乎全体出动,夫夫双方的同事朋友也来了不少人。安娜乐疯了,一一为亲戚长辈献吻,得到了一屋子的礼物,要不是凯文拦着,她说不定要把扮演公主的演员裙子给拽烂了。

库尔图瓦难得看到自己的父亲和神色轻松自在的凯文父母站在一起闲聊,德布劳内先生抬手拍了拍库尔图瓦的肩膀,估计是想夸库尔图瓦干得不错,站在旁边的德布劳内夫人不失时机地替丈夫感谢了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颇有些苦笑,说这都是自己作为父亲该做的。

凯文照例要去哄睡女儿,库尔图瓦站在外面等着他,昏暗的床头灯前,凯文的金发氤氲在暖色中,看上去像是在发光,库尔图瓦听到女儿问凯文什么是离婚,凯文又是那套转移话题。然后,库尔图瓦看到安娜瞥了自己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接着依恋地把小脸贴在凯文的脖子上。

库尔图瓦只听到她甜甜地说,我爱你,爸爸。

安娜在学校里跟别的孩子打架被凯文提溜回家,库尔图瓦默不作声地抱胸站在一旁,看凯文严厉地教训安娜。女孩的个子已经长到凯文肩头了,库尔图瓦隐约听明白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在训练的时候直接铲倒了另外一个女孩,两个人顿时打了起来。事后安娜一点歉意也没有,而那个女孩却检查出来伤得不轻,安娜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还差点动手打了教训她的教练。

库尔图瓦听得咋舌,却见凯文被女孩无所谓的态度搞得越来越生气,涨红着脸推了女儿的肩膀一下,老实说那一下根本不算什么,安娜甚至身体都没怎么晃动,但是安娜似乎被这样的冒犯行为激怒了,瞪起眼睛双手猛地推了一把凯文。库尔图瓦来不及上前扶人,凯文已经被推地坐倒在地上,他似乎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一不小心拉倒了旁边矮柜上的桌布,上面陈列的一些玻璃器皿跟着凯文一起掉在地板上摔得稀里哗啦,等到三个人回过神来,凯文只觉得掌心一阵刺痛,他举起双手,只见掌心指腹被碎片划出了好几个血道子。

库尔图瓦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踢开地上的碎片,沉声叫安娜去拿医药箱,说了好几遍女孩才反应上来,呆呆地机械地后退。好在伤口算不上多么严重,凯文的手被自告奋勇的女儿包地严严实实。库尔图瓦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听着女儿哭哭啼啼地跟凯文道歉,看着她这个样子,凯文自然也不会怪她什么,两父女抱在一起,真是令人感动。

安娜你出去,我有话跟你爸说。库尔图瓦无情打断了温馨的场面。

安娜刚闯了祸,咬了咬嘴唇乖乖地出去了,还带上了门。库尔图瓦则坐进凯文对面的沙发椅中,双手手指抵成尖塔状,在凯文不解的眼神中开口说道,你还记得艾米莉吗?安娜幼儿园时期的那个女孩?

你想说什么?凯文问。

看来你还记得,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库尔图瓦回忆道,她去年在我那住的时候,翻墙去隔壁邻居家偷走了他们家的一只小狗,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再来点更惊讶的,她被另一只狗咬了,那只狗从来不咬人,安娜是唯一一个。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先别忙着生气,还有不用担心,我带她去打过针了。

她一刻也停不下来。库尔图瓦面色有点抽搐,接着说,我只好带她出门,无论是训练还是出去玩。艾登家的小孩根本经不起她折腾,虽然他们家小儿子也比安娜大好几岁。

你到底想说什么?凯文沉下脸。

库尔图瓦叹了口气,把她交给我吧,你应付不来她的。

凯文沉默了。

是的,他们都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凯文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反问。

库尔图瓦正在处理脑海中那些关于安娜更加过分行为的信息,被凯文猛地这么一问,顿时反应不上来,傻愣愣道,我什么?

听完凯文重复的问题,库尔图瓦闭紧了嘴巴,这个真的不方便说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