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你对库尔图瓦似乎有些苛刻。”

当德布劳内和阿扎尔一起在学校的食堂吃午餐时,阿扎尔忽然说道。

“什么,我并没有,”德布劳内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了解我,我只是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相处。”

“对大多数人你只是表现的不在乎,或者是没兴趣。但是当库尔图瓦出现时,你似乎总是急着离开,我以为你讨厌他。”阿扎尔盯着德布劳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没有讨厌任何人。”德布劳内低下头挖了一勺土豆泥,但是没有放进嘴里。

阿扎尔夸张的做了个撸起袖子的动作:“说真的,凯文,如果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告诉我,我会给他的鼻子狠狠的来上一拳。”

德布劳内看着这个小个子男人认真的样子,不由得被逗笑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因为我真的很想看你跳起来揍他的样子。”

“嘿!”阿扎尔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我是在关心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友情的吗?”

德布劳内耸耸肩,把勺子上的土豆泥送进了嘴里。

自从在生物化学课上与库尔图瓦偶遇之后,德布劳内和阿扎尔两个人的学习互助小组忽然就有了第三个参与者。库尔图瓦似乎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坐到了他们旁边,融入了他们在课堂上的窃窃私语和课后的插科打诨。阿扎尔甚至建了一个聊天群组,把库尔图瓦拉了进来。

但鉴于他总是一个人来上课,而德布劳内又是他在这堂课上唯一认识的人,这没有任何的错误或不妥。

德布劳内讨厌库尔图瓦吗?不,他真的没有。

库尔图瓦总是表现的很礼貌友善,说话也很风趣,当他们想要完成令人头疼的课程作业时,库尔图瓦总是能提供很大的帮助,德布劳内有什么理由讨厌他?

德布劳内可以很确定这不是讨厌,而是另一种更难解释的情绪。

这种情绪也许源自于库尔图瓦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亦或是他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每当他靠近德布劳内时,德布劳内总觉得自己像是忽然被一层无形的物体包裹住。

有那么几次,当德布劳内抬头想要看看劳伦特教授又在黑板上写下了什么时,总是能用余光看到坐在旁边的库尔图瓦正盯着自己看。而他侧头看向库尔图瓦时,却又会发现他只是在认真的做着笔记。

这种隐秘又过度的关注和阿扎尔热烈温暖的体贴不同,让他手脚无处安放,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逃离。

“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故意想让谁难堪,”德布劳内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阿扎尔,“只是他对待朋友的方式,似乎,有些不同。”

“哦。没错,我明白你在说什么,”阿扎尔赞同道,“他是那种看起来让人有距离感的人,但是又意外的很热情。”

德布劳内叹了口气:“不艾登,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是说库尔图瓦对朋友有些过度的关注了,他似乎总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想什么,这让我有些不舒服。”

阿扎尔笑起来:“我觉得那是你的原因,你总是忽然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把一切都屏蔽在你的世界之外,让别人无法接近你。还记得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吗,你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直到有一天在球场上,你忽然走过来和我说,‘嘿,下次我把球传到空档时,你要跑的再快点去接到这个球然后射门,好吗’,那时我才知道,哦,原来想要认识这个家伙这么简单,只要接到他传的球就可以了。”

“不不不,”德布劳内笑起来,“你把我说的像个疯子,我确定自己没有这么严格。”

“哦,得了吧,你当然有,”阿扎尔撇了撇嘴,“但是和你混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你也是个相当有趣的家伙。总之,我的意思是,也许蒂博想要了解你,但你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德布劳内抱臂不语,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同意阿扎尔的看法。

“嘿,”阿扎尔又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现在是又进入了‘凯文德布劳内独自沉思不和任何人说话’时间了吗?”

“好吧,也许以后我会尽量表现的不那么明显。”德布劳内摊了下手。

“真棒真棒,”阿扎尔拍了两下手,“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做起,昨天蒂博和我说你拒绝了参加今晚的派对,来吧,凯文,和我一起去参加,蒂博说他也会邀请格蕾塔。”

德布劳内闭眼深吸一口气:“你个混蛋,”他在桌子底下回踢了阿扎尔一脚,“你和我谈这么多只是**的因为你需要有人和你一起去参加今天晚上的派对。”

库尔图瓦所说的派对在校外一栋两层的公寓里举办,当德布劳内和阿扎尔踩着九点的钟声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人头攒动音乐震天,红红绿绿的灯光忽明忽暗,使这里不像个普通的学生公寓,而像是一个酒吧。

“哇哦,”阿扎尔扯着嗓子朝德布劳内喊道,“当蒂博说这是由经济社组织的以慈善捐款为目的的派对时,我以为会是个更加高雅的场合。”

“我开始后悔来到这了。”德布劳内看着屋子里来回晃动形形色色的男女,几乎想转身离开。

“别这样,凯文,好好享受一下大学生活,”阿扎尔继续扯着嗓子喊道,“你有看见格蕾塔吗,还是说我们先去和蒂博打个招呼。”

“不我谁都没看到,”德布劳内皱着眉把眼睛从一对放肆拥吻的男女身上移开,“如果我是个瞎子现在也许会更舒服些。”

“别这么死板,你也应该多接触几个女孩。”阿扎尔一边四处打量寻找格蕾塔的身影,一边心不在焉的劝他的朋友放松一些。

“我更喜欢稳定忠诚的伴侣关系。”德布劳内自顾自的说,他的声音淹没在吵闹的音乐中,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此时的德布劳内相当后悔,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午饭时被阿扎尔说动,试图用参加一场堕落的派对来证明自己没有讨厌库尔图瓦。他明明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比如说在下堂生物化学课时主动帮库尔图瓦占一个位置,或是邀请他来自己的公寓玩扑克牌。

扑克牌,德布劳内站在吵闹的人群里,因为这个想法而认真思考起来,也许邀请库尔图瓦参加每周六的扑克牌局是一个相当好的主意,毕竟他已经嫌弃阿扎尔糟糕的牌技很久了,而每次维尔通亨胜利时得意的嘴脸都让他生气。

“我没想到你会来。”忽然有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意外的打断了他的思考,德布劳内被小小的惊吓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转身抬头,怔怔的迎上了库尔图瓦的眼睛。

库尔图瓦把手按在德布劳内的肩上,看着德布劳内这一连串小动作,眼睛里隐隐显露出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哦,我……”德布劳内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拒绝了库尔图瓦之后又出现在这里,但库尔图瓦那只黏在他肩膀上的手让他一时有些分心。

“嗨,蒂博!”阿扎尔走过来和库尔图瓦击掌,“你们真是办了一个不得了的派对啊,老实说,我以为这会是个更加老派的场合。”

“正式的那部分在八点前已经结束了,”库尔图瓦笑了笑,“你如果想要吸引更多的学生来捐款参加派对,就得弄点他们喜欢的东西。”

“说的没错,”阿扎尔开始随着音乐摇摆,“我已经决定今晚要好好享受一下。对了,你有看到格蕾塔在哪里吗?”

“我想她在……”库尔图瓦望向客厅,想要指出一个方向,但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

“蒂博,你在这里。”

三个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个高高壮壮,扎了一头脏辫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他走到三人面前,站定来回打量了德布劳内和阿扎尔一会,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伸手把德布劳内和阿扎尔拉到身前拥抱。

“我是罗梅卢卢卡库,你们一定是凯文和艾登。”

“喔…”连阿扎尔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热情一时有些茫然,“很高兴见到你,罗梅卢,但是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

“我听蒂博提起过你们,”卢卡库笑得很爽朗,“另外你们可能不相信,我看过你们在学校足球队踢的比赛,相当精彩,所以当我知道蒂博认识你们后就告诉他,今晚一定要邀请你们来。”

“天呢老兄,你不知道听你这么说我们有多高兴。”阿扎尔立即回抱了他一下,似乎瞬间就和这个第一次见的男人熟络起来,连德布劳内也对眼前这个开朗的男人产生浓厚的好感,他开始觉得今晚来到这里也并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有时间的话我真想和你们多聊聊,”卢卡库拍了拍德布劳内的肩膀,“但今晚捐款的数目出了点问题,我和蒂博需要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下。”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遗憾:“我们准备了很多不错的酒和游戏,凯文,艾登,玩得尽兴。”

“好吧,祝你们好运。”阿扎尔上前去和他击掌,却被卢卡库拽住手再次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而德布劳内害怕再次被这强烈的热情攻击,悄悄地往一旁的库尔图瓦身后挪了挪。

最终卢卡库放弃了拥抱德布劳内,他向库尔图瓦点了下头,转身先往楼上走去。

“我不知道你们经济学院这么热情。”阿扎尔看着卢卡库离开,摸了摸被蹭乱的短发,“提醒我不要被热情裹挟,冲动的用我自己的钱包补上你们钱款的漏洞。”

“如果你是想给我们多一些捐款那真是非常欢迎。”库尔图瓦朝阿扎尔眨了下眼,“我想格蕾塔应该在厨房的吧台那里,我刚才似乎看到了她。”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德布劳内,“我一会就会回来。”

德布劳内下意识想躲避他的目光,但他想起了今天中午和阿扎尔的谈话,便勉强看着库尔图瓦的眼睛向他点了下头。

等库尔图瓦也离开后,阿扎尔一把搂住了德布劳内的肩膀,故作严肃的对德布劳内说:“目前为止你做的很不错。”

德布劳内推开他的手:“不要假装是我的老师。”

阿扎尔固执的再次搂住德布劳内的肩膀:“经济学院净是些有趣的家伙,我觉得我们和罗梅卢会很聊得来。”

德布劳内点头赞同:“他是个相当有趣的人。”

“你这个家伙,蒂博一定会伤心的。”阿扎尔忽然打了他一拳,“你明明可以接受另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经济学院学生,却总是对他保持距离。”

德布劳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皱着眉对阿扎尔道:“你是要整晚站在这里当我的老师,还是去找那个让你耗费精力学习魔法的女孩。”

“你以为我会抛弃你吗?”阿扎尔绕着德布劳内跳舞,“我了解你,等我一转身,你就会偷偷离开这里。”

“我不会走的,等我摆脱了你,我就会去找点喝的把自己灌醉,然后在这里跳脱衣舞。”德布劳内开始转头四处打量,似乎真的在寻找能拿到酒的地方。

“谢谢,我会把这个画面拍下来然后每年圣诞节都放给大家看。”阿扎尔被他逗笑了,“好吧,那么我先离开一会,有什么事情就过去找我。”

德布劳内朝他摆摆手,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