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凯文出院后没有带女儿回比利时,而是回到了他在这边的房子。他和库尔图瓦已经为迎接她的到来准备了好几个月,各类物资都是充分的。凯文的父母顺势也在凯文这里住下,他们十分不放心把孩子留给年轻的新手父母。

而最该大声嚷嚷的库尔图瓦全程反常的沉默不语。反常到凯文都看了他好几眼。凯文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在隔天得到了证实。库尔图瓦回到比利时当晚就亲自发了社媒宣布自己已为人父,同时洋洋洒洒写了400多个词,追忆了自己和孩子母亲——凯文德布劳内多年的感情,并且表示,他们很快就会举办婚礼。凯文看到后差点把一口水喷到被子上。这还不算完,第二天早晨凯文睁开眼,转头就在枕头另一侧看到了孩子父亲的那张脸。凯文毫无准备,尖叫差点把隔壁睡着的女儿吵醒。

你怎么来了!凯文竖着眉毛,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质问。我来照顾我的女儿和我的未婚妻,库尔图瓦笑着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凯文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如果他真的这么问,库尔图瓦肯定会说“我和我女儿的妈妈结婚有什么问题吗”这种鬼话,而凯文还真的无法回答这到底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只是瞪了库尔图瓦一眼,翻身下床去洗漱,又头痛地看到洗手台上已经摆上了库尔图瓦的东西。库尔图瓦扳回一成,得意了一整个上午,让凯文十分恼火。但客观地说,库尔图瓦学习照顾孩子的态度确实认真,到了第二天,他已经可以熟练地给女儿换纸尿片和冲奶粉。面对凯文的父母,库尔图瓦也堆起一脸的假笑,表现的很殷勤又不过分讨好。凯文的父母并不十分清楚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们只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中间生疏了几年,但后来很明显又开始有了接触。当凯文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怀孕两个月,凯文父亲问及孩子的生父。虽然凯文用沉默以对,但二人很快猜到孩子是蒂博的。想来库尔图瓦的父母也有差不多的心路历程。库尔图瓦这次来,除了带来了自己的东西,也带来了一些礼物。有些是库尔图瓦的父母买的,有些是他挑的,都用来讨岳父岳母的欢心。

自然地,他也给凯文准备了礼物,但最近凯文总是在避免和他接触,哪怕两个人住在一栋房子里,凯文也总像猫鼬一样静悄悄地来去无踪。凯文有自己的苦衷。孩子一出生喝的是奶粉,但他偏偏又开始涨乳,时常半夜痛醒。医生让他自己按摩缓解,但他实在不得章法,还弄的胸部又痛又肿。如果被库尔图瓦发现,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库尔图瓦会对他做什么。所以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在四下无人时悄悄溜进女儿房间,希望这个小不点帮他纾解胸部的胀痛。凯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屏住呼吸,但他每次走进女儿房间都要下意识地这样做,仿佛婴儿床上香甜睡着的是一个克苏鲁怪物而不是他的女儿。他小心的把孩子抱起来,孩子呓语了一声,靠在母亲怀里,浑然不知母亲正涨红着脸咬着下嘴唇撩起上衣,把乳房凑近自己的小嘴。

孩子也浑然不知,自己的父亲此刻正透过门缝窥视着这一切。库尔图瓦早上给女儿换过纸尿裤,喂过奶粉后孩子就睡着了。他只是刚刚突然想起忘记把脏的纸尿裤拿出女儿房间。他打算去取,却看到凯文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甚至都忘记把门关紧。库尔图瓦猛然觉得自己家安装的200英寸高清落地屏幕都比不过眼前几英寸门缝的观感,而他正口干舌燥地看着凯文露出的乳房,那里比他记忆中的微鼓起来一点。乳头变成了殷红色,甚至有1-2滴乳白色液体挂在上面,缓慢地靠近女儿小小的嘴唇。库尔图瓦模糊的感到了一种来自远古的召唤。对母亲,对乳房,对羊水。对安详与长眠。他不受控制地按下门把手,走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当晚吃饭的时候,凯文的母亲发现这对新手父母有点不对劲。蒂博左脸颊红了一片,而凯文整个人都非常红。两个人都沉默着,靠身体惯性吃完了饭。凯文母亲本来想问问,被凯文父亲使了眼色,只好又咽回肚子里。饭后库尔图瓦装模作样地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凯文则躲进女儿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样诡异的气氛到当晚睡觉时分也没有改善。凯文去衣帽间换好睡衣,出来就看到库尔图瓦和一座落地台灯一样站在房间里,唬了他一跳。今晚我和你睡吧。库尔图瓦小声说。不行。凯文也同样小声说。你去问问女儿,哪有父母不在一张床上睡的。凯文佯装双耳失聪,走到床边坐下。凯文。库尔图瓦鬼鬼祟祟地蹭过来。凯文暗自咬着牙,强忍着发抖的冲动,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只恨自己不会记忆清除术,能把“被库尔图瓦压在女儿房间的地毯上吸吮胸部”这荒唐一幕清除出他的脑子里。当时凯文整个人都是红的,又怕被母亲看到,又怕把女儿吵醒。疼痛很好忍耐,但快感却很难忍的住。偏偏库尔图瓦还一门心地想让他舒服,抱着他的胸吸完了又舔,弄的凯文手脚都软了,差点忘记自己的名字怎么拼。库尔图瓦的脸则是在这之后的事——他们两个在地毯上胡闹完,才意识到凯文的上衣已经沾满了各种可疑的液体,只好匆匆回卧室换。凯文换好衣服,看到库尔图瓦得意洋洋地发布了一条社媒:心满意足的一天!配图是一只粉色的奶瓶。凯文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只觉得脚底板都开始火辣辣地烧起来。库尔图瓦还想再狡辩,脸上又挨了一下。

女孩儿在父母和外公外婆的精心照顾下一天天长大了。凯文给孩子起名叫汉娜,意思是上帝的恩典。库尔图瓦也喜欢这个名字。孩子出生后第一次体检库尔图瓦也跟着去了,汉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一点都不怕生。医生说孩子发育的很好,又嘱咐记得让孩子晒太阳,不要穿太多,按时补充液体钙等等,库尔图瓦满口答应。汉娜满月后,凯文的父母就订好机票回比利时去了。两个人带着穿的五彩缤纷的汉娜送他们去机场,站在一起的时候倒真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凯文问库尔图瓦什么时候回去。你什么时候答应和我结婚我就什么时候回去。库尔图瓦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笑着摸了摸女儿的黑发,女儿回给他一个笑脸。我不信你能永远呆在我这儿不回去,凯文冷笑着,叉起一块西兰花。你的恢复训练计划好了吗?库尔图瓦问。发给我看看。凯文手一抖,那颗可怜的西兰花自由落体状落回了盘子里。库尔图瓦还真不打算就这样走,他打电话给俱乐部,照着凯文的训练计划表敲定自己的训练。新手爸妈在工作日分工明确,而汉娜得以和自己的父母共度周末。汉娜在冗长的拉锯战中昏昏欲睡,又被父亲小心地抱在怀里送回房间。凯文在这期间一直瞪着眼,试图用视线将库尔图瓦分解成粒子。

别这样瞪着我,凯文。库尔图瓦说。都是为了孩子。

汉娜满两个月那一天,凯文回到了阔别多日的球场。他踢的很尽兴,1球3助攻的成绩告诉全世界他仍然是战场上最优秀的中场运动员,漫天的欢呼和队友们的祝贺将要把他淹没。可惜汉娜没有手机,凯文笑着想,在这种场合他最思念的还是女儿甜甜的笑脸和拥抱。他婉拒了热情的队友们的派对邀请,驱车回家。家里分外安静,餐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凯文挑了挑眉,先走进房间看女儿。汉娜穿着连体带爱心的桃粉色睡衣睡的正香。凯文爱怜地摸着女儿的脸蛋,又亲吻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把女儿抱回床上。凯文走进卧室,看到库尔图瓦也穿着女儿同款的爱心桃粉色睡衣,正坐在床上看那本《月季种植指南》。凯文装作没看见床上放着的另一套爱心桃粉色睡衣,到衣帽间换上了自己的白T恤,坐在床的另一边玩手机。汉娜两个月了。库尔图瓦说。凯文不想理会,他希望他识相点自己走,或者闭上嘴睡觉。我们来做爱吧。库尔图瓦说。

你说什么?凯文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说我们做爱。库尔图瓦像是在回答女儿今天吐了几次奶一样,板板正正地说。我问了我们俱乐部的队医,你现在可以做爱了。你……你……你……凯文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血往头上涌。他不断的提醒自己,今天是他重返球场的好日子,女儿满两个月了,他进了一个球,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必须冷静……但他感觉脑子里的火已经烧了起来,还有越烧越旺的趋势。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问问你们队的队医。库尔图瓦的话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凯文猛地窜到库尔图瓦身上,和他扭打在了一团。库尔图瓦且战且退逃窜到了客厅,被打的歪在沙发上,凯文也在气头上,干脆骑在库尔图瓦身上对着人招呼。把你的狗爪子拿开!凯文怒斥库尔图瓦把手放在他屁股上捏来捏去的小动作,腰部却不争气地越来越软。性欲,怒意和死意在最激烈的时候其实都是一码事。凯文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库尔图瓦进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他硬的像铁,凯文头晕目眩地想。库尔图瓦伸手去抚慰红肿的阴蒂,嘴也凑到了凯文的胸前。他本来打算让凯文舒服地享受一次,但才动了没几下凯文就潮喷了,弄得地毯上湿了一片。他没想到凯文喷的这么快,正打算开口说几句下流话,被凯文一巴掌把嘴捂住了。

客厅离女儿的房间不是很近,两个人倒不必担心沙发的咯吱声会把孩子吵醒。他们在沙发上做了两次,凯文直不起腰来,被孩子父亲连抱带拽弄回床上。凯文的今晚的运动量有点过于大了,但他的睡意如一群漆黑的鲸鱼群,在库尔图瓦的呼噜声和夜色中起伏不定。他一会儿想起汉娜乌黑的发,一会儿想起十月的国家队训练,一会儿想起今晚如过电一般高潮的快意,一会儿想起那些许多女孩的脸,一会儿又想起从前。凯文挣扎着起身,走到汉娜的房间。他正在从事自己热爱的工作。他有体面的家,体面的汽车,体面的女儿,体面的银行账户,还有体面的性伴侣。无论是在球场受伤,或是生育汉娜时的剧痛,亦或是从前莫名其妙失去的去西班牙试训的机会,都没有让他落下过一滴眼泪,但此刻,借着睡眠灯暗黄色的微弱光线,看着女儿起伏的胸膛,凯文有了落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