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我好爱你
16 我好爱你
库尔图瓦以每周一次的频率出现在德布劳内家的餐桌上。
凯雯第一次在周日的早餐时间看到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出现在家里的时候,状若无意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后同样睡得迷迷糊糊半醒的夏尔出现在她身后,嘟嘟囔囔地说:“今天早饭吃什么呀?可以吃曲奇饼干吗?”
库尔图瓦正经危坐,教育起自己的行业后辈,“优秀的球员不吃曲奇饼干。”
夏尔拽着凯雯露出半个肩头的宽大睡衣,不满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库尔图瓦也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俩昨天晚上一块睡的吗?”
“关你什么事。”凯雯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男人对面,给夏尔倒上了满满一杯牛奶。
夏尔接过牛奶,满脸提防地看着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明天早上就要回马德里了。”
这是那段时间里库尔图瓦常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凯雯在很久后才回过味来,男人是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告诉她,对他好一点,别老是眼睛里装着别人。等她意识到明早回马德里这句话已经成了库尔图瓦的口头禅的时候,库尔图瓦已经坚持两个月间乘坐私人飞机在马德里和比利时两地往返了。
她无语地看着电视里批评顶级门将滥用私人飞机、增加碳排放,主持人指出财富不均让普通人承担环保义务,富豪却只需支付很低的污染代价。
夏尔吃着曲奇饼干看电视机里这张熟悉的脸,问凯雯:“凯雯,他真的是很厉害的门将吗?”
凯雯想,何止是厉害,简直是作孽。
一时间比利时媒体对这位红魔国脚群起而攻之,比足协刚刚侥幸从后卫赌球的风波中全身而退,转眼又被一门这种任性的作为搞得头昏脑胀。
阿扎尔给凯雯打来了电话,他当然洞若观火,好好的马德里不呆非要一周回一天比利时,比利时到底有谁在?答案昭然若揭。
他只简明扼要地说了几句话,凯雯,有余力的话,可以稍微给蒂博一些甜头,养宠物还要时不时喂点小零食夸两句好话摸摸宠物的头,蒂博最近很安分——除了热衷于给地球增加碳排放。
夏尔入睡后,凯雯独自一人等候在库尔图瓦家门口。
男人刚下私人飞机,又坐了几十公里的车返回德龙恩——就为了在这个房子里睡两晚,去邻居德布劳内家吃一顿饭,然后和没有血缘的小孩练一下午接球。
他拎着一个手提包,面色不是太好,发型被风吹得有些乱。
但是看到凯雯的瞬间,他就展露了笑意,快步走上了两家门前的那个坡。
凯雯薄薄的睡裙外套着熟悉的米白针织衫。她嫌弃地拦下了库尔图瓦想要抱她的手,指着他手里的提包,问:“包里装了什么,换洗的衣服吗?你家里面什么东西没有,难得的休息日既要坐飞机跑来跑去,还要提前给自己收拾行李么。”
库尔图瓦笑笑,又一次张开手,稳稳地抱住了眼前的女人——他太想她了,每天每夜,时时刻刻,分秒必争。他过去的好几周里都过着这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一心一意训练,只吃不给身体增加负担的食物,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受伤,为此他甚至在队内训练中错失了几个球而被教练组怀疑他是否变得“更怯懦”。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算盘,他必须要抓紧每一个机会,回到比利时的机会,慎重地说每一句话,博取凯雯的一点点好感,在身体到达极限之前,他必须谨小慎微地分配自己的每一份精力。
即便俱乐部和德布劳内家之外的世界里又掀起了什么风浪,但他毫不在乎,那些刺耳的声音,根本进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用自己的头去蹭凯文的脸颊,像是讨好许久未见面的主人,“是啊,要是每次出远门都有个老婆帮我收行李就好了,要是每天上班都有老婆买给我的衣服直接穿就好了。凯雯,我好可怜,我没有老婆。”
凯雯认命地由他抱着,叹着气问,“你们俱乐部不管你吗,你这样不会影响比赛状态吗?”
库尔图瓦无声地笑,凯雯好在乎他,“挨了好几顿骂了,球也丢了好几个,我就说我好可怜吧,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被他们发卖了。”
凯雯听他这么说,将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露出严肃的表情,“那你干嘛还老这样?不要这么任性妄为了,留在马德里好好踢球,你要给夏尔做个好榜样。”
库尔图瓦痴痴地看着女人的脸,他没在飞机上沾一点酒,但现在晚风吹得他有点微醉了。凯雯总是这样,看上去什么都很懂,其实什么都不懂。他当然想专心地踢球,他的梦想就是在马德里退役,他不想被卖去低级联赛,也不想从一号门将沦落成替补。他曾经野心勃勃。可是事与愿违,今非昔比,还没有踏入30代的年轻的蒂博·库尔图瓦早早认识到了人生长跑的真谛——他可以在世界最好的草皮上接球接到40岁,40岁以后呢?或者假设他没那么有信念,在40岁前就对自己的事业丧失热情了呢?
然后生活该如何维系呢,每一天早晨,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陌生人身边醒来,醒来继续喝酒,看着同龄的队友们一个个回归家庭,儿女成群,每天在ins上秀恩爱晒小孩打造好丈夫好爸爸人设——那时候的他是什么心情,嫉妒,苦涩,愧疚,后悔莫及。
那么就随便找个女人吧,一个温柔的,贴心的,全心全意爱他的,愿意为他生孩子的,随便找个那样的美丽年轻的女人吧。
然后他就不得不面对这个木已成舟的现实——他曾经和这样的一个女人相爱过,他无比清楚地感知到爱神的天平如何微妙地从他这儿渐渐侧向女人的那边,他和她说,我好喜欢你,求你和我在一起,然后几年后,他用最难堪的方式扯断了他们俩之间的红线。
女人在离开之后有没有为他肝肠寸断?他能看到的只有女人用他难以理解的速度快步走进了婚姻的殿堂,然后她和丈夫看似相爱,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她离婚,她在法庭上被前夫的律师攻击得体无完肤以至昏倒住进医院很多天。
——如果把这些混乱的插曲当成我们故事线上的一点小小波澜呢?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或者,你可以继续陪伴在我的身边吗?
“我为什么要给那小孩儿做榜样?他是我什么人?”男人用凉凉的嘴唇擦过女人光洁的额头,他翻江倒海的心绪没有展露丝毫在女人的面前,他只是看上去毫不在意地继续了前面的对话。
女人顺着他的动作和他抱在一起晃来晃去,犹豫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话题,“埃登给我打电话了。”
库尔图瓦叹了一口气,他真不爱在凯雯嘴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承认他的心态并不健康,假如他真能和凯雯和好,他没有权力干涉凯雯的交友。
“说什么了。”
“他叫我对你好一点,说你最近很安分。”
“哦。”埃登这人还不错。
“我下个月去马德里吧。”
库尔图瓦停下了晃晃悠悠的脚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要来马德里?”
“嗯,”凯雯的表情有些为难,“反正我最近没什么工作,也不用去坐班,比起让你这个顶级运动员长途奔波,不如我去马德里陪着你到赛季结束吧。”
库尔图瓦简直喜出望外,但他还是有些患得患失,“那下个月之前呢?”
凯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心想自己都妥协到这份上了,他还想要什么。
“我们可以每天晚上打视频电话吗?”
“……不,只能每周一次,周日晚上,夏尔一般21:00睡觉,我哄完孩子后可以抽空哄哄你。”
“天呐,”库尔图瓦抱着凯雯在原地转圈圈,“凯雯,我好爱你,不对,你好爱我!”
凯雯:“……”
当晚,两人在库尔图瓦家被打扫得焕然一新的卧室里相拥而眠。凯雯照旧揶揄他要不要睡前来一次,男人却站在洗手台镜前刷着牙微微红了脸,嘴巴里喊着牙膏沫含混不清地说:“不要了吧……”
凯雯瞥了一眼他睡裤那儿沉甸甸的轮廓,心里想,也许是担心影响竞技状态吧,毕竟坐飞机赶路本来就很辛苦了,顶级运动员本来就要做好生理需求的管理。
于是他们罕见地什么也没做只是抱在一起睡了个觉。
凯雯回忆着,他俩自从学生时代滚上床以后就从来没有过这种事了,库尔图瓦对她的身体一直有很大的索求——可能对别的女人也是如此。
第二天,凯雯在静谧的卧室里独自醒来,隐隐绰绰的窗纱隔绝了屋外已经高照的日头。
她挠挠自己的脸,又挠挠乱七八糟的头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看到男人的踪影。
倒是看到卧室角落里那个被从马德里提回来的手提包,格格不入地躺在地毯上。
她起身去看,发现包的拉链并没有拉好——里面没有男人的换洗衣服,不如说里面几乎没有装什么东西。
她将手提包拿起来往地上倒,包里面掉落出好几个首饰盒子,它们大小不一,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Chapter End Notes
现在是纯情好嫁风的门将
已经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剧情了,接下来就是谈谈恋爱养养孩子平滑地落到he
因为我总是写着写着脑子不知道撇到哪里去所以也许还会有一章也许还会有两章总之就是随时完结(落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