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截然矛盾

28 截然矛盾

帕布利托牵着凯雯的手回到家中的时候,室友Silo背着包正匆匆忙忙地要出去。

“嘿,不是和你说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在家里吃点东西吗,”帕布利托眼睛亮晶晶的,他比室友高出一个头,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对方,制造出了一种温和的压迫感,“你要去哪儿?Silo。”

年轻的后卫呼唤自己室友的声音称得上是柔情蜜意,凯雯心里想,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一定非常好。依照后卫之前无意中与她说起的,他和这位室友结识于青训,后者是业余的中场球员,因为骨盆受重伤提前结束了球员生涯,现在是一名持证理疗师。两人都是西班牙人,目前是在马德里合租的关系。

Silo身上颇有一种酷儿气质,他的骨架偏窄,从前踢球时练出的肌肉现在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影无踪,整个人长得清瘦平直。头发是灰棕色的,长度到耳下,层次碎剪,发尾微微蜷起。

他被帕布利托突然出现在门口吓了一跳,但脸上的慌张转瞬间就恢复成平静。

“噢,我要出去买点东西呢,你们想吃什么,我刚好去买点食材。”Silo微微侧过头,露出颈后白皙的皮肤。

凯雯捕捉到了某种信号,但她还不能清楚地说出那具体是什么。

“现在哪还有开着的商超呢,我们买了啤酒和薯条,”帕布利托将室友往屋里赶,“刚才经过楼下酒吧的时候,帮你带了一份你最喜欢的鱿鱼三明治,我对你好吧?”

凯雯跟随着两个年轻男孩的步伐走进了屋内——这是一间不算大但是很温馨的两居室,屋内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干净明亮。她轻轻合上了门。

“啊对了,”帕布利托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这个点就回家的原因,他向室友介绍身后的女伴,“凯雯,你知道的吧,我们是正在约会的关系。”

Silo在心里轻蔑地笑了一下,能不知道吗,一个小时前你还在手机上央求我帮你想约会的点子,买鱿鱼三明治是你该做的。

凯雯朝气质阴柔的男孩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十足无害的笑容,“你好,Silo,我想认识你很久了。”

Silo抬起眼仔细打量这个一脸和善的比利时女人,心中同时涌起两种截然矛盾的感情——一个叫嫉妒,另一个叫喜欢。

凯雯没有想到两个西班牙男孩家里会有《卡坦岛》,当她在客厅角落里发现这个桌游的时候,她把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她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天真雀跃地叫起来,于是三个人顺势玩起了这个1995年诞生的游戏——它比两个男孩年长。

深夜的时间在啤酒、薯条、桌游和兴致勃勃的气氛中悄然度过,不知不觉一局游戏结束,帕布利托起身去卫生间。凯雯坐在客厅茶几旁边,四方形的桌面上是乱成一摊的卡牌和道具,她将手肘支在茶几上,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露出小猫儿般餍足的表情。

Silo从厨房回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镇汽水给她,“困了吗,我和Pabli可以挤一张床,你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也可以。啊,还是说……”

他话说到一半闭了嘴,可能这才是帕布利托带凯雯回家的原因,都怪他走得太慢了,影响了好友的爱情进展。

凯雯微微露出笑意,她打开了那罐汽水,“还没到你想的那个地步,我们都没亲过嘴呢。”

Silo又别扭地侧过了头。牵手的下一步是亲嘴,亲嘴的下一步才可以上床?他不清楚,他是处男。

“Silo,可以教我一些理疗手法吗?”凯雯喝了一口甜津津的汽水,她已经不太适应喝含糖饮料了,但喝下这种东西能让她觉得青春犹在。就像这个卡坦岛游戏。

她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她、蒂博、埃登,还有很多其他朋友们,他们会在课业之余、一起外出旅行的时候,围坐在一起吃薯条玩卡坦岛。她想念比利时的厚切薯条。

Silo转过头看脸蛋红扑扑的年长女人,“你今天是为我而来,不是为Pabli?”

凯雯抱着汽水罐露出一个微醺的笑,“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准确点说,是因为你是一个很出色的理疗师,你把Pabli的身体照顾得非常好,你让他的职业寿命比其他人更长。我想要像你一样精心照顾我的球员,比利时有很多球员需要我关照。”

尤其是一个23岁就右膝半月板撕裂的门将。

Silo想了想,说,“好吧,不过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关于Pabli?”

“可以尽量用侧卧位或者女上位的姿势吗,我不希望他因为纵欲损害了我精心打理的这具肉体。”

凯雯顿时哈哈大笑,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帕布利托恰好回到客厅,他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知道吗,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凯雯拿过Silo面前吃剩下的那半个鱿鱼三明治,轻轻咬了一口,而后用指腹抹去嘴角的残渣,“不要做任何人的土壤,而要做一朵被精心爱护的花。Silo,我希望你开心。”

凯雯清楚地接收到了那个信号。因为她比他们更年长,她经历过更荒诞的爱意和狰狞的背叛,她知道这世界上男人与女人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如今或许也知道了一点男人与男人之间隐秘而难堪的情愫。直到她离开那间属于帕布利托和Silo的出租小屋,她都没有泄露半点这本能而尖锐的直觉。帕布利托在门口拥抱她与她道别,缠着她还想亲自送她回门将家中,Silo穿着宽绰的睡衣站在后卫的身后,他眼下挂着乌青的黑眼圈,定定地看着两人上演难舍难分——她也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帕布利托像小狗一样撒娇,“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再约会?”

凯雯说,“很快,只要你想见我。”

她确实喜欢这两个可爱又懂事的男孩。Silo在第二局卡坦岛游戏结束后,用后卫的身体亲身给她演示了许多理疗实操的手法。后卫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趴在床上试图发出一些滑稽的声音——却被室友直接打断,他轻轻拍在后卫的背部肌肉上,严肃地说,“安静,你现在是一个教学道具。”

后卫瘪起嘴不再干扰认真教学与求学的两人。得益于此,凯雯在这个夜晚学会了一些一直以来很想掌握的知识与技能。

她松开后卫的怀抱,朝后面的Silo张开双臂——Silo慢慢走过来,伸出了一只手。凯雯觉得这两个男孩实在是人不错,握着他的手认真地再次道谢,“谢谢你,愿意这么无私地教我那些专业的技能。”

Silo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说,“谢谢你。教我不要做只为别人供给养分的土壤。”

凯雯牵着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节奏的人形比格走去楼上,她推开门将的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要他现在换上。

门将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衣服,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凯雯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你身上这套衣服不方便我给你按摩。”

门将张开嘴,又闭上,“……你要给我按摩?”

“你不是经常说这里痛那里痛吗?我找了持证理疗师学了一套手法,应该会有点帮助吧。”凯雯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总不能让自己白辛苦,肯定要拿这人试试手的,练好了才能给其他球员做。

“所以你夜不归宿是去找别人学按摩了?”

“对啊。”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凯雯皱起眉头,“你觉得我在乎你信不信吗?”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门将的眼睛又像坏掉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外流水了。

“好了你赶紧把衣服换掉,”凯雯蹲下身用袖口给他擦眼泪,“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只是床伴,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也不会干涉你……”

“亲我。”门将打断了她后面的话,他尤其不想听后面那句话,他嘴上说着要对方亲自己,实际行动却是把业余的理疗师抱起来重重地舌吻。

“你和他接吻了吗?”他气喘吁吁,心里面醋海翻腾,好想死,还想哭,好委屈,凯雯对他特别坏。

“……”理疗师不想认输,用手掌握成拳头抵在胸前。

“求你,告诉我,你们接吻了吗?”两个人的关系里,总要有一方处在那个更低的位置。

“……没有,暂时还没有。”好心的理疗师说出真相。

门将心里哼哼唧唧,就算是真话他也保留怀疑。

他掐着理疗师的腰把人放在软和的床垫上,用额头去蹭对方的脸颊,“我的腿好疼,膝盖好疼,到处都好疼,凯雯来帮我按摩吧。”

“本来就要帮你按摩的,你先把衣服换掉啊。”新手理疗师埋怨着推开他的头。

“你帮我脱吧。”

“你能别这么得寸进尺给脸要脸吗?”凯雯心里烦躁,现在觉得养狗真是一件麻烦事,早知道自己就不多此一举了。

Chapter End Notes

下班到家先睡了两个小时……但还是好困好困……红着眼睛铲铲铲……假期赶紧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