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对阵奥地利的比赛上半场还比较顺利。开球后第六分钟德布劳内就在弧顶送出一记直塞,助攻特罗萨德破门。二十分钟时卢卡库边路一个煲汤过了对方后卫,在禁区三人倒脚后,卡拉斯科很快将比分改写成2-0。

然而就当比赛进行到70分钟,特德斯科打算换下刚刚伤愈的德布劳内,正和替补队员研究战术板时,奥地利突然在五分钟内连扳两球。

库尔图瓦在丢了第二球后从草皮上起来大吼大叫。德布劳内从半场跑回后场安慰费斯,朝门将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特德斯科让替补回到坐席上,他知道这不是一个进行轮换的好时候。

“It's not over yet! We're still in the lead.” 德布劳内展开双臂,试图鼓励队员。

他的声音因为吼叫而变得尖利。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比赛会决定欧预赛的小组头名,这将直接决定他们淘汰赛的签位是否好过。

球员依次落位,不再大举前压。队伍里老将偏多,此时贸然出击不是上策,只要能保平,比利时仍有净胜球的优势,还能保证小组头名出线。

在88分钟的时候奥地利前锋下底,卡斯塔涅回追。却不料对方在球出底线时突然将球往回一踢。

奥地利队员纷纷举起手臂转向裁判。门前库尔图瓦脸上一黑。

他的角度甚至不用去看VAR,他知道这是一个手球。

比利时门将判断对了点球的方向,但是没能将球扑出。比分定格在2-3,在欧预赛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

谢场完毕,比利时门将在球员通道摘下手套,回到更衣室。

“Okay guys...” 特德斯科站在更衣室中间挠着眉毛,开始现编安慰的台词。

比利时男队一片死寂,而主教练的文采也并不够好。让刚被让二追三的队员接受现实是不太容易的。除了几个小年轻,并没有多少人把主教练的话听进心里去。

教练走后大家先后收拾行装。蒂博从淋浴室出来,将毛巾搭载肩膀上。

他需要吹风机,但是吹风机在费斯手上。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镜死死盯着正在吹头的后卫。

他已经吹了三分钟了,自己穿好衣服之后他还在吹。看他的发型就知道他还要吹很久很久。此时此刻他心情正随着费斯逐渐炸开的头发而变得愈加烦心。

“蒂博,”费斯被盯得有些发毛,“如果你要先吹的话……”

“你应该学会并拢双腿。”门将说道,“或许你没有数过,今天你连续被对面穿了两次裆。”

费斯递出的吹风机停在半空中。

“那个丢球不是沃特的错。”

“他阻挡了我的视线。”

“他只是为了把球断下来而已,这种事情在拦截时经常发生。”

“闭嘴凯文。我是门将,我比你更清楚是怎么丢的球。”

“没关系的,”费斯感谢队长为他说话,随后转头面向库尔图瓦,“对不起,蒂博。我选位有问题,害你丢了球。”

“……”

门将的眉毛扭得更深了,他沉默良久,不屑地冷笑一声,

“媒体说的没错,这个队伍也就这样了。祝你们剩下的比赛好运。”

库尔图瓦背起背包向出口走去。更衣室鸦雀无声。压哨手球的卡斯塔涅在门将路过他身旁时低下头,不知所措地抹了抹自己的鼻梁。

德布劳内将目光从自责的后卫身上移开,落在库尔图瓦的背影上。

“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成为不了球队领袖吗?”

库尔图瓦住脚,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责任,蒂博。”

德布劳内开口,

“特德斯科是对的,六月第一场比赛没有把袖标给你。你当不了比利时队长。”

凯文走向两米的门将,将橱柜里他落下的东西递给他。

库尔图瓦攥紧手上的袖标,“这是我应得的。”

“没错,但你配不上它。”

德布劳内松开手,背对着库尔图瓦,走回更衣室的队员中间,

“我看到过新闻,你想在欧洲杯结束之后从国家队退役。如果是真的,祝你在皇马剩余的职业生涯一切顺利。”

“现在你可以走了。”

德布劳内像往常一样没有给他多余的目光,自顾自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库尔图瓦将书包从肩膀卸下,调转身子走回更衣室的方向。

然而他的胳膊很快被其他队友钳住。

“别太过分,蒂博。”

维尔通亨从身后拉住库尔图瓦,挡在德布劳内跟前的是比利时的另一位副队长,罗梅卢·卢卡库。

“We need to talk.”

“Okay.”

德布劳内第一次答应得如此爽快,他甚至答应了库尔图瓦晚上去他的酒店房间。

金发中场站在门口等待着门将开口。他穿着 essential 的白色重磅 T 恤,像是刚打完堡垒之夜正打算睡觉,整个人显得懒散而松弛。

“你看上去并不感到害怕。”

“Why?”德布劳内问道,“你尽可以在这里上了我。之前卡洛琳的事我可以写到自传里,我根本就不在乎。反正现在我们的关系在比利时人尽皆知。”

库尔图瓦笑了一声。他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发型和新长出的胡茬散乱地盖住他的脸。看上去有些阴森又有些狼狈可怜。

“Nice speech Kevin.”库尔图瓦赞扬道,他用那双大手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睫毛垂下,露出一副难得的温柔神情,“你今天让我想起了 Eden.”

德布劳内没有接话。库尔图瓦一时似乎也陷入了怀念之情。沉默就像水一样弥漫在夜晚的房间里,填补着两人间共同呼吸的空气。

“但是,凯文,你和 Eden 并不是一路人。”

“他 29 岁就选择放弃挣扎了。Eden 但凡有你半点心气,都不会让他三年皇马生涯身价缩水到十分之一。”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不应该变得像他一样,”门将双手十指交叠,顶住自己高耸的眉骨,“我不介意你骂我,但你今天的话伤了我的心。”

德布劳内觉得自己要气笑了。

“你以为是因为你让我在全队跟前丢脸?”库尔图瓦打断道,“不,不,你错了凯文。我伤心的是你本应该站在我这边。不是吗,压力怪凯文·德布劳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刚进亨克就敢骂二十几岁的老大哥不肯跑动,在更衣室和埃登大吵 we could've been better 的凯文去哪里了?你管好你的前场,我指挥我的后防。作为门将骂醒后卫是我的基础责任,鼓励包容赢不了任何奖杯。”

“哈!要不是知道你之前多次退赛作妖我就信了。”德布劳内翻着白眼,“你不是在为队伍负责,你只是单纯嫌弃费斯挡道。好的队长不会抛弃他的球队,埃登也说不出你这种屁话。”

“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比利时现在就像埃登可怜的职业生涯一样,从世界第三沦落到世界杯小组未出线。如果让我竞技水平下滑到这种地步,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

“无论成绩如何我都会和队伍战至最后一刻,你要是嫌弃比利时可以直接退队。而且你也没有必要这样说Eden。我不指望你能理解,但起码在我眼里他是一名合格的队长,也是一名忠诚的朋友。”

“你是这么以为的吗?你真的对他很有滤镜。”

库尔图瓦声调提高,露出了一副嘲讽的表情,

“大家似乎都觉得你和他更加亲近。或许我们都忘了,我才是和 Eden 做队友时间更长、关系更好的那个。”

“让我告诉你一件小事,凯文。”

“十年前我睡了卡洛琳的时候,除了马克,我也把这件事跟 Eden 讲了。”

库尔图瓦看着德布劳内,

“但他没有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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