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11

我没搞到证件,离开的计划又拖延了好几天。好在我妈那边好像也没有新的动静,我也安心地混日子。

我跟着詹卢卡学了一点简单的厨艺,能把意面煮熟,加上恰当的调料和配菜。在周中詹卢卡去上课时,我能独自准备好简易晚餐。詹卢卡和Abby都很捧场,不停夸赞我做饭好吃。

每晚安顿好Abby早睡,我照例会和詹卢卡打几小时游戏,但他要早起上课,所以12点就会睡觉。

这晚我在洗手间洗漱,詹卢卡也站在一旁刷牙。我从镜子里看见他站在我背后,一手拿着牙刷,另一只手在我头顶比划,示意我的身高只齐他的鼻子。

他掩饰不住眼中得意的笑,我没回头直接朝身后一个肘击,结果他反应很快,单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挣了一下没挣脱,我俩拉扯起来,他把牙刷叼在嘴里,腾出双手来把我的两只手腕都握住了。

“别闹了……”我忍不住笑,“这么小的地方,你非要挤进来,放开我!”话一出口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听着像是什么色情暗示——他妈的,我还真不愧姓库尔图瓦。

他满嘴泡沫咕哝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不可能跟我想到同样的黄色笑话。

他把我双手拉到一起,用右手掐住我两只手腕,然后终于空出左手拿掉牙刷,端起杯子漱口,呸呸呸地吐干净泡沫。

我当然能挣开他单手的禁锢,但我想听他到底想说什么,所以就没动。

他说:“你太瘦了,小夏尔,你真是Alpha吗?”

我差点儿骂人。

我甩开他的手,故作凶狠地抓着他的头发,把他鼻子摁在我颈间:“你闻不出来吗?”

他顺势用双手掐在我腰上,说:“瞧你瘦的。”

他一直笑,可我有点笑不出来了。这个动作有多暧昧,他不可能意识不到吧。

“行了。”我推开他,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我在想,是不是我什么时候露出了痕迹?所以他才故意做这样暧昧的动作,试探我?戏耍我?我在学校时,也跟我的约会对象们玩过类似把戏,只是为了看他们因为我而慌张脸红的样子。在恋爱这事上我没少捉弄别人,现在大概是我的报应。

“夏尔,夏尔!”他追了出来,“我不是嘲笑你,不是那个意思。不要生气,好吗?”

他看起来好真诚,我又不确定了。

“以后别这样。”我板着脸说,“另外,我真的是Alpha。”是的,我是alpha,和你一样。

“我知道啊。”他迟疑一会儿,又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什么呢?对你来说,这只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大概一秒钟也没在你脑子里闪过。立刻我又觉得自己可笑。这一切都是我的独角戏,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他试探着问我:“打游戏吗?”

我嗯了一声,又和他并排坐在沙发上。一直打的这个游戏,我也是接替了他男朋友的进度。我说:“换个游戏玩吧,有点腻了。”

他答应了,问我想玩什么。

他可真好说话,好像不会拒绝任何要求。如果我把我想的事说出来,他是不是也不会拒绝?可我不是库尔图瓦。知道他有男朋友,还试图插足,我没那么厚脸皮。

我在学校没少谈恋爱,但没有谁真的让我心神不宁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你呢?明明我很快就要离开,明明你是个alpha,明明你有男朋友,一切都是错的。我想的是世界上最没指望的事情,我又一次感到疲惫和绝望。

我低声说出了荷兰语的“混蛋”。

他不解地看我:“为什么又骂我?”

“因为我喜欢你。”我用荷兰语回答。

他当然听不懂。

我们没打太久游戏,我就回到了卧室。不知道Abby是不是被我吵醒,正睡眼惺忪地看向我:“夏尔……你为什么看起来很难过……”

我摇摇头,在我妹妹额头亲了一下:“我只是困了。晚安,Abby。”

睡前我刷了一下手机,看到我妈的公开账号刚发的动态,立刻惊得我睡意全无。

他说,他的孩子们10天前在意大利米兰走失,目前为止仍然没找到。他发了我和妹妹的照片,说如果有人看到我们,请立刻联系他、库尔图瓦或者警方。他的原话是:“请联系我们,我们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一切。”

他这条动态只存在了2分钟,立刻就被删除,但趋势里很快就出现了相关词条。

我能想象到,他大概是十分绝望、慌不择路,才会发这个。这很危险,无异议告诉那些心存歹意的人,德布劳内的两个孩子在外游荡,你们有机会大赚一笔。或许是被警察提醒了,所以他又立刻删除。

我本意并不想让我妈担心。我想我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得赶紧把妹妹还给他,也告诉他我很安全,我只是想独自生活,以后不必再担心我。

我想了想,现在能帮我的,只有詹卢卡。

我又回到客厅。他躺着,不知道是否睡着了,我小声叫他:“詹卢卡……”

“夏尔?”他睁开眼,直起身来,也拉着我坐到他身边。“怎么了?”

“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推上正疯传我妈那条动态的截图,我拿给詹卢卡看。“我得尽快离开了,但我不能带我妹妹,得让我妈来接她。我要在我妈来之前离开贝尔加莫。你能不能在我离开后陪着Abby,或者送Abby去警局,等我妈过来?我可以写一封信,证明这事和你无关。”

他猛地拉住我的手:“那你要去哪里?”

“我……”我没想好。“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你非得走吗?”

“嗯。”我说,“或许将来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他打开手机,匆匆给我发了个地址:“如果你一定要走,可以去这里,这是我在罗马的家。你现在不想见你父母,就去我家待一段时间,想清楚再联系他们,好不好?”

我愣了下,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一时间我甚至没有更好的方案。

“那我得坐火车去罗马。”我说。“我需要身份证买票,不然用我的护照会立刻被查到。”

“网上再找找卖证的吧,聊好了我陪你去。”他说。

我们俩都没睡,熬夜到了凌晨,又找到了一个卖证的。这次我长了心眼,让他发了实拍视频给我看,约定了碰头地点,必须当场交易。我选了一张跟我同名的,证件名字叫夏尔·德凯特拉雷,比我大两岁,刚好成年。

真不错,以后我就不必是“库尔图瓦”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