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不知道怎么预警,只能说保证本文会HE :)
12
第二天一早,我叫醒Abby,说我们要出门买东西。
她看起来没睡够,抱怨着说太困了,不想去。她说,让我再睡一会儿,夏尔,你们去吧,我就在家睡觉,哪里也不去。
我看快到约定的见面时间,只好和詹卢卡先出了门。临走前我把卧室的窗户关好,把楼下的大门也锁了,想着我们最多1小时就会回来,我妹妹在家不会有事。
但我错得离谱。
我和詹卢卡见到了卖证的,一千欧换来了那张小卡片,一切顺利。我们回家,上到二楼,看见我妹妹倒在客厅地板上。
她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已经失去意识。桌上还有半片没吃完的吐司,涂了青酱。她对这东西过敏。
我立刻抱起她催吐,詹卢卡打了急救电话。
当医生把她抱走,我控制不住地大哭,失去了所有力气,甚至没法走路。詹卢卡架着我上车,我们一起到了医院。
Abby被推进了抢救室,护士问患儿的父母在哪里?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和库尔图瓦在中午赶到了贝尔加莫医院,Abby已经被转入儿童重症监护病房。
医生说她生命体征平稳,但她并没醒来。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见脚步声,我僵硬地站起来。
库尔图瓦率先冲过来,一言不发地给了我一耳光。我摔倒在地,感觉半边脸都麻木了。
换做平时我可能会还手,但今天我无话可说——是我活该。
“哎!”詹卢卡急了,挡在我身前大喊道:“住手!你在干什么!”
库尔图瓦用瓦隆语骂我,我听懂了。他说:“你要害死你妹妹吗?你怎么不去死?”
詹卢卡想搀起我,我推开了他,自己扶着墙站直了。
然后我看见了我妈,他比库尔图瓦落后几步。
他的眼神很快地从我脸上掠过去,好像只是扫视了一个陌生人。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叫出“妈妈”。
“先去看Abby。”他对库尔图瓦说。
他先推开了病房的门,库尔图瓦紧随其后。我没跟进去。
我看着那扇门关上,却怎么也无法挪动脚步。
我承认,我的离家出走是十分幼稚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我聪明一点,我早该选择更彻底的办法,一了百了,不会连累Abby。我很少赞同库尔图瓦,但刚才他说得对。
我刚要转身,詹卢卡拽住我:“你要去哪里?你父母在里面。”
不做我的父母,他们可能会更幸福。如果没有我这个意外,妈妈不会跟他结婚,或者,即使结婚了,他们和Abby也会是美满的一家人。他们不是不爱孩子的父母,只是我不配罢了。我是意外,是麻烦,是负担,是失望,是不被期待。
妈妈,我本来就是意外,你就当这个意外没发生过吧,妈妈。
“夏尔?”詹卢卡挡在我面前,双手按着我的肩膀,“没事吧,夏尔?”
我冲他笑笑。能在最后这段时间遇见你,是很好的事,即使我从中看不到一点希望,但我仍然很高兴能有这次相遇。如果能早一点遇见你,故事会不一样吗?
“夏尔,Abby的事不是你的错,你父母错怪你,那就跟他们解释。”他说。
“我没事,只是有点渴。”我指指远处的贩售机,“我累了,可以去帮我买瓶水吗?谢谢你。”我真是很会骗人。
他看着我,连连点头:“好,好,你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回来。”
他一边跑向贩售机,一边频繁地回头看我。上帝啊,他真好,请保佑他未来的一切吧。
我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了窗户。这里是四楼,下面是花坛,没有人。
“夏尔!”詹卢卡的呼喊如此惨烈,我还是没忍住转身面对他。
他狂奔的脚步混乱,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但立刻又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
我冲他挥挥手,再见啦。
然后,我放任自己的身体后仰,像是要躺倒在床上,迎来一场平静的睡眠。失重感袭来,我闭上了眼睛。
“夏尔——!”
这个嗓音已经变了调,但我还是能瞬间辨认。我想起来小时候,我问我妈,如果夏尔变成狗,妈妈还会认出夏尔吗?妈妈笑得前仰后合,说是我生我养的小狗,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要是万一没认出来,那夏尔就喊一声妈妈吧!
妈妈,下辈子也许我会变成小狗,一定要认出我来呀。
“妈妈!”
一双手拽住了我的衣服下摆,阻止我继续坠落。我的上半身已经悬空,但另一双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回去。
妈妈抱着我瘫坐在地上,他死死地搂着我,发疯般大叫着:“夏尔!夏尔!夏尔!”
他面色通红,急切地喘着气,浑身发抖,我想他应该是在哭。
詹卢卡也跑了过来,用力地关上窗户,把保险上锁,然后终于靠在墙上,像是松了口气。
库尔图瓦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刚才先拽住我的那双手,是他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