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c'est la vie.

Chapter Summary

同志们请注意,本章严重OOC,洗白裤袜

强调一遍,这是同人文,这只是同人文。。。

凯文有尼口的时候算不上是个好时机。

那时候他即将宣布退役,情绪常常起伏不定,休假过来曼彻斯特的库尔图瓦率先闻出了不对劲。凯文对他返祖般的嗅觉一向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敬畏,便不作声地默许了他预约家庭医生做检查。结果果然不出所料,不出意外的话,安娜将在冬天来临之际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那时,六岁的安娜对父亲们投向她的神情似懂非懂,凯文已经不由得开始担忧怎么帮助女儿调整心态,然而没等安娜做点什么,反倒是库尔图瓦先出了问题。

首先,凯文不愿意做这个比较,但尼口真的是个很乖的孩子,相比较他的姐姐,尼口不仅没有折磨爸爸,反而让凯文变得容光焕发。凯文几乎没什么孕反,除了胃口变得有点怪,喜欢上了吃海鲜。他早睡早起,在健身教练的帮助下逐渐降低自己的训练强度,生活习惯规律。

在尼口开始有点存在痕迹的时候,凯文在伊蒂哈德球场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时刻之一。这是个伤感时刻,凯文环视着看台上的蓝色海洋,现场球迷为他欢呼,多愁善感的人甚至相拥而泣,旗帜与天空的颜色融为一体,拉着蓝色烟雾的飞机划过球场上空,感谢凯文的横幅从烟雾中显现出来,这位经年的17号向人群挥手致意,然而背对着喧嚣,独自走进了球员通道。

库尔图瓦和安娜在那里等着他,这没什么好惊喜的,实际上就是他今天开车把凯文送来的。比起自己容光焕发的伴侣,库尔图瓦面颊凹陷,眼下青黑,发白的嘴唇起了干皮,活像生了一场大病。凯文抱起安娜挨了几下女儿的亲亲,转头看向高大的比利时人,问道“你没问题吧?”

“目前,还算ok。”库尔图瓦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模样。

那么他到底怎么了,说起原因,凯文甚至还觉得颇为诙谐。凯文本以为自己会像有安娜的时候那样严重孕反一段时间,但是他没有,反而症状像是转移到库尔图瓦身上了。怀孕6周左右后,凯文好几次被一大早从床上蹦起来去卫生间呕吐的库尔图瓦吵醒,开始他们都以为库尔图瓦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家庭医生检查了半天,为难踟蹰地给出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神经性信息素过敏症。

医生对着一脸懵的夫夫俩解释了半天,凯文勉强理解为自己孕后信息素浓度和成分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作为结合伴侣的库尔图瓦一时无法习惯这种转变,因此产生了急性过敏症状。

“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凯文摊手。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医生也摊手,“要不你们暂时分居一段时间。”他的语气很轻松,当然了,谁都知道这俩人婚后分居比同居的时间更久,作为合作多年的医生,他对这一情况心中一清二楚,只是依旧随口说了一句,“要不库尔图瓦先生你就得忍着了,过段时间习惯了就好了……”

除了库尔图瓦以外,另外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断定他一定会选择第一个方案,最近因为被库尔图瓦“赖”在家中太久,已经有点厌烦的凯文更是开始想着怎么拒绝其送机场的要求,他坐在沙发里出着神,想着自己身体现在这样,库尔图瓦应该不会说什么才是。

没想到库尔图瓦选了二。他青着脸,颇为肯定地对同时看向自己的两个人重复了一遍,“我先忍着吧,应该不至于吐到孩子降生吧。”他扯着嘴角笑,活像自己刚才讲了个什么轻松的冷笑话。

凯文审视着他的脸,没有说什么。

库尔图瓦的假孕反应一直持续了两个礼拜才算勉强减轻,这期间,他掉了将近11磅,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可怖。某天凯文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安娜心不在焉地听到一半,开口问爸爸,“爸爸,父亲是不是快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凯文不动声色地合上故事书,绷着脸问女儿。

“他看上去病的好重。”安娜回答道。

“……他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不会有事的。”凯文摸着安娜的额发,轻声安慰道。

“是因为弟弟吗?”安娜眨眨眼睛,打了个呵欠,脑袋在爸爸的手掌心蹭了蹭,凯文把小毯子往上拽了拽,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哄着女儿睡觉。

“也许吧,你怎么知道是弟弟?你不喜欢妹妹吗?”

“就是弟弟……”安娜困得睡眼惺忪,说梦话一般反驳了一句就彻底进入了梦乡。凯文在她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吻了吻女儿的脸蛋,退出了房间。

等他回了主卧,库尔图瓦也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只见他紧紧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裹着毯子的睡姿跟他女儿简直一摸一样。凯文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苦味,知道他撑不住打了营养剂。站在床边的凯文端详着另一个比利时人的睡脸,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在假孕症状缓解了以后,库尔图瓦像是原地满血复活一般迅速恢复了状态,还在没有征求凯文意见的情况下在自己的ins上发了一条长长的“心情日记”。在这条长达2187个字符的小作文里,库尔图瓦用他朴实无华的语言宣布了自己和凯文即将迎来二胎的好消息,并且讲述了自己可笑的信息素过敏症,声称自己在“上帝的旨意下短暂地不完全地体验了一下身为孕育者的感受”,“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有多么不容易”,还在最后附上了对凯文的由衷的感谢之情。这条ins配的图正是凯文抱着安娜的照片,照片中的凯文腹部微微顶起了棉T恤,库尔图瓦应该还修过图,照片看上去光线柔和温馨,凯文觉得看上去都有点假。

这还没完,显然ins字数限制的功能似乎限制了库尔图瓦的发挥。他在发出ins后继续在评论区接连发了好几条心路历程小作文,细数了自己的感想,似乎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同更多的网友们交流,为此他居然解除了评论限制。当然,大多数网友都在向他发送祝福,有些人感慨他变了,偶尔几条笑话他狗改不了吃屎的不友好评论根本不用他出手,就有好心网友帮他出头骂回去。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凯文甚至懒得点赞。直到欧盟Omega权利促进协会专门针对库尔图瓦的ins内容发表了一篇社论,文中评价了一番作为足球圈里长期稳定婚姻的代表人物,库尔图瓦从一个拥有海量花边新闻的名人到成为一名“真正的父亲”。大概内容总结下来的意思为,库尔图瓦在发表这番支持谅解伴侣的肺腑之言后,其思想达到了“另一个高度。”凯文在ipad上看到了朋友@他的这篇文章,毫不夸张地说,他惊讶地做了个鬼脸,心情堪比有人送他曼联球衣那次。

库尔图瓦的罪真的没白受,他似乎是从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中得到了什么灵感。凯文听阿扎尔说库尔图瓦归队后苦练脚法,先后跟几个主罚球员套近乎,似乎是想争取一个罚点球的机会。凯文闻言先是嘲笑了一番库尔图瓦的罚点水平,但阿扎尔却严肃地表示那家伙这回真的很认真。于是一个月后,凯文罕见地出现在伯纳乌球场的看台上,目睹了库尔图瓦罚点进球。那家伙在球落网以后伸开双臂怒吼庆祝,随后便做了几次摇篮庆祝动作,他的队友跟着他一起比划了几下,库尔图瓦在做完庆祝动作后转过身向高处的vip包厢挥了挥手。

理所当然的,凯文面无表情的脸随后便出现在了隔天的报纸上。说实话,近来媒体对他们的报道口风已经转变成了凯文无法捉摸的方向,历来喜欢在采访中拱火看比利时人婚姻笑话的媒体们居然开始众口一词地夸奖库尔图瓦是一个“幡然悔悟的父亲”,说他“浪子回头”,诸如此类。这之后不久,库尔图瓦甚至接到了好几家婴幼品牌的代言邀约,着实让凯文感慨这世界变化太快。当然,凯文心里一清二楚,库尔图瓦父亲,自己的father in law的运作,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忽略库尔图瓦家的那些破事,凯文感觉到尼口真的很乖,这孩子时不时回应凯文的互动,偶尔也理会一下库尔图瓦。他的alpha父亲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认为尼口有给人带来幸运的体质,他把尚未出世的儿子B超照片缝在手套内侧。令凯文恼火的是,除了他还有别人也信这个。

一开始是贝林在一次赛前特意跑到看台请求摸摸凯文的肚子,这是个老传统了,凯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便爽快地任由他摸了摸。结果这场比赛结束后,贝林总共献出一助一进,赛后他特意找到凯文感谢他带来的好运。凯文只觉得这实在算不上什么,一笑置之。没想到后来每次观赛都会被相熟或者不熟的球员请求“派发好运”,哈兰德摸过以后上演帽子戏法的故事更是让球员们趋之若鹜。考虑到月份大了和凯文观赛容易上头导致情绪起伏,没过多久,不堪其扰的凯文就不再现场观赛了。

对此,凯文无论在社交媒体上发什么都会被人@说到这个,美凌格们开玩笑让库尔图瓦多摸摸老婆,保佑团再拿个欧冠,曼城球迷则颇为郑重其事地请求他去给福登加一下运气,另有一波主要使用法语和弗莱芒语的网民则不见外地在评论区频繁@某缩写三字国家队球星:KDB请先考虑咱们比利时的未来吧!

尼口出生的时候已经快到圣诞节了,库尔图瓦打定主意陪产,凯文说破嘴皮子也不管用,于是私底下联系好了自己的妹妹和瓦莱丽,要求她们届时无论如何把那家伙拦在外面。女士们顺利完成了任务,但库尔图瓦依旧争取到了助产士后第一个抱孩子的权利。

“他好像你。”库尔图瓦眼睛红的活像好几天没睡觉,新长出来的髭须让他看上去不像善类,还未得到名字的尼口张着没牙的小嘴应声嘤嘤地哭了起来。身形高大到不怎么协调的库尔图瓦抱着儿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上去智商不高的样子。

凯文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门口,只见安娜的小手臂抱着一束太阳花被瓦莱丽轻轻地推了一把,凯文冲着女儿招招手,女孩颇有些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床前,甜甜地叫了几声爸爸。

如果说,怀着尼口的时候,凯文对库尔图瓦的表现颇为诧异,那么孩子出生后,凯文的心情已经堪称惊愕了。

库尔图瓦以英国天气不好为由,软磨硬泡把凯文和孩子们赚到西班牙后,几乎一力承担起了照顾儿子的重任。凯文知道他在预产期前很久就开始在网上自学一些育婴知识——他有时候会在网上发一些心得体会,但是当他半夜条件反射般地爬起来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凯文还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尼口几乎是在父亲的手臂上长大的。那段时间他们一家外出被拍的画风大抵为,库尔图瓦抱着儿子走在前面,凯文牵着女儿的手跟在后面。尼口的用品大包小包挂在库尔图瓦的肩头,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凯文和安娜人手一支甜筒,悠闲自在两手空空。

那时候,凯文承认自己已经潜意识里开始习惯这种温情了。直到某天尼口高烧不退,夫妇俩人半夜抱着孩子飙车去医院,几个小时后,医生用职业化的怜悯眼神向他们宣布了一个噩耗——尼口被检查出可能患有免疫系统疾病。

凯文当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右手被库尔图瓦抓得生疼,而他能做的只是更加用力地握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凯文跟库尔图瓦以及他们家人们轮流去陪护尼口,论理说,他们没一个人是专业的护士医生,但是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小家伙简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那时候,凯文无数次在内心感激他们都有能力给尼口最好的治疗方案,库尔图瓦则简直像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几乎每天都去医院。

让人意外的是,不像其他或心急如焚或烦躁不安的家长,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对病房的工作人员客气礼貌,凯文确信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他是个板上钉钉的好父亲。凯文也几次注意到他的背影,他瘦了许多,脊背微微弓着,肩胛骨撑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恍惚之间仿佛是他少年时候的背影,又分明是他如今已经老了的样子。

某天晚上,凯文和库尔图瓦开车接儿子回家,凯文见他困倦地眼下青黑了一大片,便主动上了驾驶室。尼口躺在宝宝椅里睡得正熟,车开到半路,凯文注意到库尔图瓦脑袋一点一点的,不多一会就挨着玻璃窗也睡过去了。没一会,只听睡梦中的尼口突然哼了几声,凯文看到库尔图瓦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下意识地扭过身体去查看孩子的状况。

“睡吧,蒂博。”凯文不忍心地轻声劝道,“他会没事的。”

那段日子里,安娜似乎也长大了许多,她乖巧地跟着姑姑们一起来医院,还为弟弟做了贺卡,凯文看着那用彩笔写的许愿弟弟快点好起来的愿望,眼眶一时酸涩地难以抑制。库尔图瓦把那张卡片轻轻地放在了小儿子的床头,旁边是他为了庆祝尼口降生的那次进球庆祝的照片。凯文摸着女儿的头,安娜看了一眼爸爸,紧接着走到库尔图瓦腿边,轻轻地亲吻了父亲的侧脸。库尔图瓦先是没什么反应,接着手臂慢慢地抬起,紧紧地抱住了小女孩。凯文看到他高耸的吓人的鼻子抵在安娜的肩头,紧闭着的眼角分明就有几丝水光。

尼口的病情在他5岁左右的时候终于趋向稳定了。为了他,凯文差不多搬到了马德里常住,他们几乎迷信一切对养病有助的说法,包括天气。尼口坐在父亲肩头,把篮球放进了篮筐里的照片成为了库尔图瓦至今点赞数最高的一条ins,凯文当然也在点赞之列。

大抵是因为尼口小时候遭了这么多罪的缘故,凯文和库尔图瓦对这孩子简直就是宠爱,库尔图瓦甚至能达到溺爱。幸好尼口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孩子,他和凯文小时候长得很像,金的发白的头发,蓝色的圆眼睛,鼓鼓的脸颊,瓦莱丽和凯文的妹妹对他简直爱不释手,他是两家人共同的心肝宝贝。除了小时候病痛难忍的时候,尼口几乎不会哭,他是个爱笑的宝宝,差不多是凯文见过最开心的小孩,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爬在姐姐屁股后边追着跑,而库尔图瓦只要一回家,尼口几乎不会出现在除他手臂以外的其他地方。

令凯文头疼的是,安娜在弟弟身体好了以后,竟然也渐渐萌生了一点竞争情绪。某次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说真的,不外乎是那些谁动了谁的东西那种小事——安娜对下班回家的凯文大声告状,没等凯文搞明白状况,尼口突然哮喘发作,凯文立刻扔下背包寻找气雾剂,好不容易安抚好小儿子,凯文一回头,撞进了女儿气愤委屈的眼神里。于是接下来,凯文不得不抱着哭得累睡着的女儿回了卧室。

他强撑着酸疼的身体冲完澡,坐在客厅等待库尔图瓦。夜深回家的库尔图瓦也满脸疲惫,在凯文侧脸落下一吻,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多年伴侣,低声问道,“你在等我在吗?”

本来打算跟他大吐苦水的凯文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他们拥抱的身影在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映射出一剪温情的影子,显出了几分难得的像样的相濡以沫之情。

c'est la vie.